保护“活形态”史诗就要保护说唱艺人

  作者:恰嘎·觉如    发布日期:2013-01-18  编辑:仁增才让

     在编辑《格萨尔研究》刊物时我遇到了些困难。今年7月份玉树地区的14名民间艺人刚被一些专家认定为《格萨尔》说唱艺人时所拍的照片拷入了我的优盘,仅是相片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我没去现场无法对号入座,这便成了当下的难题,在反复整理照片的过程中发现,幸好近些年我于《格萨尔》艺人有着频繁接触,除个别以外,其余的还算是对上了号。为了14名民间艺人姓名于本人照片相符,我联系了一直在玉树地区研究《格萨尔》史诗的女学者嘎玛拉姆,她说:“我这里有详细的艺人鉴定记录,但是刚认定的一个年轻艺人因骑摩托车出事前几天去世了。”当我听到这话后,突然感到为之惋惜,这不幸的消息成为了格萨尔文化中的又一噩耗及损失,由于《格萨尔》生存的环境越来越窄,在这个年代艺人的出现几率几乎越来越小。最后,我于嘎玛拉姆学者说了些许安慰的话后,电话挂断了。

    此后,我联系了去现场鉴定的领导及《格萨尔》专家,与他们沟通查找相关资料,结果一无所获。我再次联系了《格萨尔》学者嘎玛拉姆后请求帮助。她痛快地答应了,并给我提供了艺人的资料,其中包括已故艺人的详细资料。嘎玛拉姆学者将资料一一发入了我邮箱,当我查阅邮件时被发送主题深深地触动了,“悼念玉树年轻的《格萨尔》说唱艺人嘎吉”这就是主题同时也成为了本文的题目。过了几天,嘎玛拉姆学者给我发来了艺人的照片,邮箱中写道:“你好!玉树现在施工经常停电,还好今天晚上有电所以尽快给你发了几张艺人的照片,收到后电话联系!”

    这位已故艺人的全名是嘎玛达吉,藏族,男,出生于1980年,是青海省杂多县人,父母早逝,两个哥哥已成家。艺人嘎吉从未上过学,婚后有两个孩子,与妻子离异后,他和孩子常常借住在亲戚和朋友家过着流浪的生活。据了解,在他23岁那年,曾梦到过有位身穿铠甲的人授命让他说唱《格萨尔》史诗。醒来后他就变得胡言乱语、情绪异常、不能自控。几天过去了,他去拜见了当地著名的活佛杂那旺智,活佛认为他已神授《格萨尔》,于是给他进行了数百次沐浴灌顶仪式。从此,艺人嘎吉恢复了正常并能够说唱《格萨尔》史诗了。他自称掌握的《格萨尔》史诗目录有112部,而实际能够说唱的部数有40-50部。

    嘎玛拉姆学者惋惜的说到:“在2012年8月16日,艺人嘎吉因摩托车相撞不幸身亡。这位刚刚被发现而得到国家认可的年轻艺人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他的才能就匆匆地离开了人世,实在是感到惋惜。”当时,我想起了中国社科院民族文学所研究员杨恩洪老师讲的一句话:“老艺人相继辞世,这标志着史诗《格萨尔》的口头传统正在从兴旺走向衰退,这既是世界史诗发展的规律,也是自然规律使然。”但是,我个人认为,为了抢救和保护这一特殊文化,我们可抢先自然规律,保护艺人,将其口中的《格萨尔》史诗保存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她在叙述艺人鉴定会的过程中还提到,关于2012年7月21日,在巴塘草原举行的玉树《格萨尔》说唱艺人鉴定会上,艺人嘎吉通过《格萨尔》说唱艺人鉴定专家小组的严格考核、鉴定后,一致认为该艺人属于托梦神授艺人类型中的“智显艺人”因而授予他国家级认证资格证书,遗憾的是他还没有说唱完他的《格萨尔王传》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大家。她说:“回想起我们最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在2012年7月22日,那天是玉树《格萨尔》说唱艺人最特别的日子,也是在巴塘草原举行的艺人鉴定会的最后一天。记得那天艺人嘎吉他很高兴也喝醉了,在黑帐篷前曾对我说,他很想说唱《南部达格王之金宗》献给在坐的几位听众,这是他最喜欢说唱的一部《格萨尔王传》,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几位艺人又开始了他们快乐的说唱交流。那晚他们唱了一夜,谁知这一唱却成了他最后的告别说唱,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更加痛惜了。”年轻艺人嘎吉的不幸,告戒了每一位《格萨尔》说唱艺人,他们在得以国家保护的同时更提高自我保护意识。同时,也告戒《格》学界人士,《格萨尔》说唱艺人虽然有着超强的记忆,但他们的生命和正常人一样也是脆弱的,所以要保护好艺人的同时更要抓紧时间挖掘艺人口中的宝贵资源,这样才能够有效地保护好格萨尔文化。

    根据近几年的《格萨尔》史诗的搜集、整理、研究中发现,在研究“活形态”的史诗,必须研究《格萨尔》说唱艺人并录音、记录、整理、出版艺人说唱本,《格萨尔》说唱艺人是史诗的创造者和延续者。著名的《格萨尔》研究专家杨恩洪老师进行讲座时的一句话用到此处就再好不过了:“《格萨尔》艺人是研究史诗《格萨尔》产生、发展、流传、变异的关键,他们的演述活动的存在是《格萨尔》口头传统延续的重要标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