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村庄和有形的风

2020-07-06 10:00:38 阿坝日报   晓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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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到高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有大致的目的,信马由缰,边走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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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的南方,炎热似火。汽车从几近燃烧的空气中一路向北,驶过成都平高,驶过岷江河谷,驶过查针梁子,驶进阿坝大草原,海拔不断升高,气温不断下降,感觉人又恢复到了常态。iin中国藏族网通

这里的空气很干燥,因此阳光显得很亮。树影和山影墨一样黑,而漫山遍野的牧草以及牧草中盛开的花朵,却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iin中国藏族网通

这里很空旷,汽车的轰鸣,牦牛的哞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高原的尽头,也消失在了时间的深处。汽车沿一座山脊行驶,忽儿升高,忽儿降低,遥远的地平线也随之起起落落。这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我们坐的不是汽车,而是一叶行驶在波涛之上的扁舟。iin中国藏族网通

大概到了山脊的尽头,汽车开始欢快地下山,并且一直抵达谷底。两边的山又升高了,高到我必须抬头才能看到它们浑圆的额头。iin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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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或者更久,山开始变矮,开始逐渐后退。突然,村庄出现了,大片的青稞地出现了。汽车便像一条欢快的鱼儿行进在绿色的海洋里。iin中国藏族网通

青稞地很大,一块接一块围在村庄的四周。这时候,低低的风从村庄背后的山坡上吹下来,掀起层层的波浪,也带来了青稞地里浓郁的香气。iin中国藏族网通

村庄很静,听不到牛哞,也看不见炊烟。在这慵懒的午后,这里的人们都到什么地方去了?iin中国藏族网通

我期待有一声犬叫,期待有人从屋旁的阴影中闪出。iin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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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移双脚,怯生生地靠近村庄。成片的房屋,默默地注视着我,仿佛一群目光深邃的哲人。iin中国藏族网通

伸手推开一扇小木门,阴影中突然爆发出震耳的狂吼。这是一只身躯硕大的藏獒,它用哗哗作响的铁链、充血的眼睛和飞溅的唾沫表明着它极端的愤怒。iin中国藏族网通

我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但仅仅只是半步就停住了。我不想轻易离开,因为,比起村庄的吸引力,藏獒的凶猛似乎算不了什么,更何况,它还是一只被缚在铁链上的“困兽”呢。iin中国藏族网通

藏獒的狂吠唤出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她轻声一吼,凶猛的藏獒瞬间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iin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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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木门走到村庄中央。有了近距离的接触,我才看清光滑而又棱角分明的墙体,全是用黄泥夯筑而成。灰黄色的色彩加上简明的外部造型,民居给人一种古朴久远的感觉,仿佛它们刚从深邃的时间后面走出来,累了,坐在这里喘上一口气。iin中国藏族网通

我刚进入村庄时,这里空无一人,转眼间,我的身边围来了许多人,儿童、妇女、老人,他们的出现太过突然,仿佛从天而降。他们用相同的神情、一样的笑容望着我。他们默不做声地看我拍房屋、拍小牛、拍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位。并且目送我沿着木梯被邀请到一户人家里。iin中国藏族网通

三女一男,外加一位身板硬朗的老者,估计这就是他们所有的家庭成员。iin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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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约莫40来岁,讲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话。他给我倒奶茶,还讲这里的历史,讲这里的传说,热情好客而又充满了旺盛的精力。iin中国藏族网通

我想上房顶看看,主人没有拒绝,还愉快地答应为我引路。iin中国藏族网通

房顶平整、光滑,仿佛铺了一层黄色的水泥。站在屋顶,向前看,是民居的背,向后看是民居的脸。它们都齐刷刷地面朝一个方向,坐在大片河谷边的坡地上。我发现民居的墙面上都涂有洁白的条纹,问其原因,主人说是吉祥如意的意思,都在每年的第一天涂抹,一家人必须四季顺畅,无病无疾。iin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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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是一个十分崇尚白色的民族,在他们心中,白色象征纯洁、象征吉祥。因此,一切吉祥、纯洁的东西都用白色代表:哈达上、房屋的四角和窗户的四周,嘛呢堆上……白色无处不在。iin中国藏族网通

我穿行在民居与民居间狭小的巷道里。巷道的尽头就是每户方正的小院。低矮的风从后面追上来,摇碎了旁边一棵小树的阴影,再穿过更深的巷道,然后消失在了一座房屋的拐角处。iin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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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风是有形的,它从树林走过,它就是树的形状;它在草丛里嬉戏,它就是蒿草的形状;它在民居的屋顶倘佯,它就是飘扬的经幡。它把民居当成自己的家,在旷野里跑累了,回到这片坡上的村庄里歇息。劳作的歌声响起来,它就走过去吹落人们一脸的汗珠。这里的风有的从高空走来,有的从平地走来。平地的风带来附近炊烟、牛羊粪和庄稼的气息;高高的风带来的是牧歌和一些别的声音。那天,我正在村庄后面的山坡上远望时,风带来了远处寺庙里吉祥的鼓乐声,它久久地停留在村庄的上空,直到我第二天离开……iin中国藏族网通

编辑: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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