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格:《格萨尔》史诗的保护传承者

2022-03-18 10:26:25   ​巷欠才让

内容摘要:《格萨尔》艺人在史诗保护和传承中起主导作用,分析研究艺人也是《格萨尔》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本文通过田野考察和相关资料,对青海省海西州天峻县旺什代海地区著名女艺人扎格的成长经历、说唱特点、掌握的曲调等进行探讨,填补该地区《格萨尔》艺人研究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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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格萨尔 扎格 民间艺人2N4中国藏族网通

保护民间艺人就是保护活形态文化,抢救年逾古稀的老艺人贮存于记忆中的口述史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重要内容,是人类艺术史上的重要现象。如今,掌握谙熟《格萨尔》说唱艺术及文本内容的民间艺人大多年届高龄,说唱及仪轨的传承面临濒危,对其进行抢救性挖掘和整理研究成为国内《格萨尔》学界的一大学术使命。2N4中国藏族网通

说唱艺术是藏族格萨尔文化最重要的内容之一,是《格萨尔》史诗的“活形态”,它是一个囊括藏族社会的语言、曲调、仪式等文化体系,其对藏族民间文化和社会生活的影响极其深远。在以往的《格萨尔》艺人研究中,大多是通过对神授艺人、撰写艺人、闻知艺人、掘藏艺人、圆光艺人成长经历的了解,试图阐释他们的神秘性、宗教性、特殊性,甚至互相之间作比较和分析研究。但是,目前还未发现对“吟诵艺人”的研究,尤其是安多地区著名的吟诵女艺人扎格,个别的属于介绍性文章,没有深入的分析研究。本文根据零距离采访和搜集相关资料,对艺人的成长经历、说唱特点、掌握的曲调等进行了分析研究。2N4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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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格①是一名典型的藏族妇女,1947年10月20日出生于天峻县快尔玛乡,1964年参加工作,是一位有名的《格萨尔》女艺人。从小在家庭文化熏陶下学习藏文基础知识,对当地民间文化的传承和保护作了贡献,当地群众中流传着许多关于她的故事,是青海湖旺什代海地区民俗文化的保护者。2N4中国藏族网通

扎格在《格萨尔》艺人分类中属于吟诵说唱艺人。吟诵艺人区别与其他艺人类型,从小就学习藏文的基础上反复阅读大量的《格萨尔》史诗文本,并熟练和背诵史诗中某一章节或几个章节的内容,根据艺人掌握的史诗内容,每个部本说唱的长短不一。这类艺人多数具备阅读史诗文本的基础知识能力,有一副优美动听的嗓音,再加上口齿伶俐,热爱史诗,经常阅读学习《格萨尔》史诗,这类艺人比其他类型的艺人数量较多,在整个藏区而言,安多地区比较集中。2N4中国藏族网通

扎格天资聪明,从小酷爱《格萨尔》史诗的阅读和说唱,特别是经常到《格萨尔》老艺人跟前求教,学习《格萨尔》史诗文本、曲调等。她当初在当地老艺人那里学习了口述的史诗部本《阿达拉姆》、《辛丹内讧》②两部,从16岁开始边放牧边学习说唱《格萨尔》,谙熟母亲传授的故事、传说、民歌、拉伊、谚语、赞词等民间文化,赢得了许多喜爱艺术的老人的赞誉和同龄人的一致好评。但是,在当时的社会风气下也遇到了不少阻力,个别人不喜欢《格萨尔》史诗,尤其是忌讳妇女说唱《格萨尔》史诗,对她的冷嘲热讽,甚至反对她继续演唱。在采访时了解到,扎格在父母的支持下,顶住社会压力,坚持学习和说唱《格萨尔》史诗,但是后来一段时间里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爱好。2N4中国藏族网通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党的各项民族政策全民落到实处,扎格又开始说唱《格萨尔》史诗,并着手搜集和保护当地各种版本的《格萨尔》史诗。尤其是在担任天峻县妇联主席一职时,每年举行一到两次《格萨尔》艺人演唱会,她经常也对年轻人讲述《格萨尔》史诗传承和保护的重要性。2N4中国藏族网通

老艺人扎格在青海省《格萨尔》史诗的挖掘、抢救、整理、保护、传承等方面做了一定的贡献。1984年,她参加了全国《格萨尔》工作领导小组与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西藏社科院等单位在拉萨联合举办的全国七省(区)《格萨尔》艺人演唱会,给她颁发了“史诗《格萨尔》方面做出了贡献”的荣誉证书,之后她对《格萨尔》史诗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和了解,更加激发了对《格萨尔》史诗的挚爱之心,更加坚定了《格萨尔》史诗的说唱、传承和保护等工作的决心。自1989年至1993年,她连续五年在天峻县举办了藏族六月歌会和藏历年晚会等大型活动,并在活动中安排了《格萨尔》说唱节目。2N4中国藏族网通

她的说唱艺术得到了国家民委、文化部、中国社科院、中国民协等部门和单位的肯定,授予“有突出贡献的先进个人”光荣称号;1987年9月,她荣获青海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青海省民族事务委员会、青海省文化厅、青海省社会科学院等单位联合举办的“青海省首届《格萨尔》史诗民间艺人演唱会并荣获二等奖;1991年7月,在北京召开的全国《格萨尔》艺人命名大会上她荣获“《格萨尔》说唱家”光荣称号;1995年4月她参加中国艺术界名人作品展示会说唱《格萨尔》史诗并获奖,纳入了“中国当代艺术界名人录”;2009年她获得“青海省《格萨尔》史诗挖掘、抢救、整理、保护等方面成绩突出先进个人”称号。2N4中国藏族网通

她说唱的《格萨尔》史诗部本《阿达拉姆》、《姜国王子》、《辛丹内讧》等被青海省《格萨尔》史诗研究所和西海民族音像出版社联合录制并出版发行,得到了广大藏族听众的一致好评。2N4中国藏族网通

“人在存诗,人亡诗散。民间艺人同《格萨尔》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一个优秀的民间艺人的亡故,往往意味着一部或几部分章本的散失。”③扎格把抢救、传承和保护《格萨尔》史诗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当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2013年她腾出自家屋子用于陈列和储藏开设《格萨尔》史诗资料和有关物品,并举办《格萨尔》艺人培训班,无偿培养年轻传承人。截至目前,共举办了《格萨尔》说唱艺人培训18次,参加人数达80多人次,对当地《格萨尔》史诗的抢救、传承、保护方面具有现实的意义。2N4中国藏族网通

根据研究资料,在以前的《格萨尔》艺人介绍和研究中,很多专家学者把藏族《格萨尔》史诗传承者大致分为五大类,即神授艺人、掘藏艺人、闻知艺人、吟诵艺人、圆光艺人等,青海湖地区著名女艺人扎格属于吟诵艺人。她从小学习藏文基础知识,喜爱民歌、拉伊、故事、传说等民间文学,尤其经常放牧时说唱《格萨尔》史诗,对英雄格萨尔的崇拜和信仰,经常炜桑祭拜,对史诗产生深厚的兴趣。她在采访时唱了一段《霍岭大战》中王妃珠牡的唱词:2N4中国藏族网通

当我来到人世的那时辰,2N4中国藏族网通

碧空苍龙长鸣,2N4中国藏族网通

雪山雄狮咆哮,2N4中国藏族网通

地上葵花盛开,2N4中国藏族网通

因此得到了森姜珠牡[1]的美名。2N4中国藏族网通

白鹫落在帐幕头,2N4中国藏族网通

我皮肤雪白如白鹫,2N4中国藏族网通

紫鹫落在帐绳上,2N4中国藏族网通

我脉络紫红如紫鹫;2N4中国藏族网通

鹦鹉落在帐柱上,2N4中国藏族网通

我言语灵巧如鹦鹉;2N4中国藏族网通

白鸽落在帐橛上,2N4中国藏族网通

我的脖颈象白鸽;2N4中国藏族网通

百灵落在帐柱顶,2N4中国藏族网通

我的歌喉婉啭象百灵;2N4中国藏族网通

孔雀落在帐篷顶,2N4中国藏族网通

我头发美丽象孔雀翎……2N4中国藏族网通

优美动听的史诗说唱,让一行采访人员带入了古老的史诗场景中。2N4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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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天峻县采访。(2015年12月16日2N4中国藏族网通

老艺人扎格已形成了她自己独特风格的史诗说唱特点:2N4中国藏族网通

一、继承了当地流传的《格萨尔》说唱特点,她结合青海湖旺什代海地区的民歌、拉伊、说唱等唱调说唱《格萨尔》史诗,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唱调,对当地流传史诗唱调的继承、发扬、保护有一定的作用。2N4中国藏族网通

二、在《格萨尔》学界得到了很多专家学者的认可,多次参加省内外《格萨尔》艺人演唱会等活动并获得的相关的证书和荣誉。2N4中国藏族网通

三、她对《格萨尔》史诗情有独钟,只要老艺人讲述格萨尔的故事她就喜欢听,听一次就能记住全部内容。古希腊著名行吟诗人伊安在谈到自己的特点时说“人们谈到其他诗人时,我都不能专心静听,要打瞌睡,简直没有什么见解,可是一谈到荷马,我就马上醒过来,专心致志地听,意思也源源而来。”④女艺人扎格也有这样的特点。2N4中国藏族网通

四、她在说唱时吐字清晰,语言流畅,嗓音优美动听,说唱音调会根据史诗情景的变化而变化,时而轻柔温润,时而慷慨激昂,引人入胜。2N4中国藏族网通

五、在传承《格萨尔》史诗的同时她还保护民俗文化。如,藏族传统的黑帐篷、服饰、生活用具等制作方法和使用方法。已故青海省著名《格萨尔》艺人才让旺堆、索南诺布等很多艺人,他们不仅能说唱《格萨尔》,而且也熟练裁缝、石刻、医药、占卜等多种传统文化,他们共同具有多种民间文化传承的特点。2N4中国藏族网通

六、青海湖旺什代海地区作为艺人不多的地区,扎格艺人多年传承和发扬《格萨尔》史诗,尤其传承和保护当地流传的《格萨尔》唱调,并建立格萨尔文化传习所传授《格萨尔》史诗说唱曲调,培养更多的传承人,为该地区传承和保护《格萨尔》史诗具有不可磨灭的作用。2N4中国藏族网通

原文刊载于《青海文化·非遗卷》,2019年8月,青海人民出版社,注释从略,详见原刊。2N4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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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欠才让,笔名恰嘎·觉如,男,藏族,中共党员,青海省文联格萨尔史诗保护研究中心副研究员。任青海省青年联合会第十一届委员会常务委员、社科界别副主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民俗学会、中国曲艺家协会、青海省专家人才联合会等13个协会的会员。主持参与国家级项目17项,其中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3项、国家级格萨尔文化(果洛)生态保护实验区建设项目1项、自主项目1项,参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2项,参与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西部项目、青年项目等10项。发表论文46篇,出版著作3本、古籍整理7本,媒体上发布文章、消息70余篇。获得青海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2项等科研成果奖及相关荣誉奖22项。应邀参加“首届全国青年藏学研讨会”等学术会议40余次,参加“青海省‘四个一批’优秀人才培训班”等11期培训班。2016年入选青海省“高端创新人才千人计划”培养拔尖人才;2018年入选青海省文化名人暨“四个一批”优秀人才;2019年青海省人民政府授予“青海省优秀专业技术人才”称号;2021年入选青海省“昆仑英才·高端创新创业人才”培养领军人才;2021年入选国家级人才工程。2N4中国藏族网通

编辑:仁增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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