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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源唯远 ”
人类探索大河源头始于何时 ?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明确的答案,但自从有了文字后,就有了人类探索大河源头的记载。直到现在,这个探索过程仍未停止。
人们认为确定河流正源时采用的三个标准,即 “ 河源唯远 ” 、 “ 流量唯大 ” 、 “ 与主流方向一致 ” 等,同时考虑流域面积,历史习惯等确定源头。但是同时满足上述所有标准的源头是不存在的。世界著名大河源头的确定标准问题虽然还存在着各种争议,但事实上都依据了 “ 河源唯远 ” 的原则。这一原则已经在重新确定一些重要河流的源头时被采用,如:尼罗河源头和亚马孙河的源头等。

“ 河源唯远 ” 的原则可以描述为:一条大河的源头是这条河的整个流域中最长的支流对应的源头,而且这个源头应该一年四季都有水。要证明河流的源头一年四季都有水,需要在源头考察的时间上进行合理选择。一般来说,如果秋季还有水流出,则可以说明这个源头一年四季都有水。源头的位置根据源头类型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确定的准则。对于地下水补给型的源头,出水处即可确定为源头的位置;对于湖水补给型的源头,应将湖口确定为源头;对于冰川补给型的源头,应以冰川末端作为河流的源头。
因为有水才能称为 “ 源 ” ,所以从理论上讲,我们应该按照流量来确定源头。但是,由于河流的流量变化的,在没有固定的水文观测站的各个支流上,我们目前能够得到的都是瞬时流量,无法对源区的所有支流的交汇处的水量进行长期、连续和同步的观测。而与水量相比,河流的长度是一个稳定、可靠,而且可以进行重复观测的指标,因而采用 “ 河源唯远 ” 的原则来确定大河的源头是合理的。根据经验,长度长的支流的流量一般也大于长度短的支流的流量,比如:在长江源区,当曲的长度和流域面积大于沱沱河,而当曲的水量也是沱沱河的五至八倍;在黄河源区,卡日曲的长度大于玛曲,卡日曲的水量也大于玛曲(卡日曲的水量大约是玛曲的两倍);在澜沧江源区,扎阿曲的长度大于扎那曲,扎阿曲的水量是扎那曲的四至五倍。因此,按 “ 河源惟远 ” 的原则确定大河的长度、在大多数情况下也包含了水量和流域面积等因素。此外,目前世界大河也是按照长度来排名的。尼罗河是公认的世界第一长河,在各种不同文献中,尼罗河的长度为 6700 公里。尼罗河的源头虽然经历了几次变更,但是都是遵循 “ 河源为远 ” 的原则进行的。 1858 年,英国探险家 Richard Francis Burton 和 John Hanning Speke 将位于乌干达的维多利亚湖的湖口确定为尼罗河的源头,目前这一源头仍然是路旅游者光顾的一个景点。人们后来发现维多利亚湖的西部还有一条很长的卡盖拉河。卡盖拉是由发源于布隆迪的 Ruvuvu 河和发源于卢旺达的 Nyabarongo 河汇合而成的。早期 Ruvuvu 河被认为是卡盖拉河上游最长的支流,最远源头在布隆迪境内的 Gikizi 山脚下,源头的坐标是:南纬 3 度 54 分 47 秒,东经 29 度 50 分 23 秒,高程 2030 米 ( 2005 年 8 月 19 日 手持 GPS 测量结果)。这个源头是由德国探险家 Burckhard Waldecker 于 1934 年发现的。在 1994 年测绘的布隆迪的 1 : 5 万地形图上,这个位置的注记是 “ 源头 ” ( Source )。在距源头不远处的 Gikizi 山顶上,矗立着一座金字塔,这就是著名的 Rutovu 纪念碑。这个纪念碑是为了纪念 Burckhard Waldecker 发现了尼罗河源头于 1938 年设立的,它位于尼罗河流域与刚果河流域的分水岭上。在 1 : 5 万地形图上,这个金字塔的位置的注记是 “Pyramide Sources Sud du Nil” 。
通过利用卫星遥感影像(分辨率为 30 米 的 Landsat 5 TM 多光谱影像和分辨率分别为 15 米 和 30 米 的 Landsat 7 ETM 的全色影像和多光谱影像, Spot 5 米 的分辨率全色影像)和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测绘的 1 : 5 万地形图进行长度量测以及实地考察验证,我发现发源于卢旺达的 Nyungwe 森林的 Nyabarongo 河源头是尼罗河最长之源,源头坐标:南纬2度19分35秒,东经29度21分30秒,高程253 9米 (2005年8月23日手持 GPS 测量结果)。从这里算起, Nyabarongo 河比 Ruvuvu 河长三十二公里。在这个地区的 1 : 5 万地形图上,这里的注记则是 “Source du Nil” (尼罗河源头)。这里就是世界第一长河 — 尼罗河 — 的源头,从这里流淌了尼罗河的第一滴水,在经过 7088 公里后,流入地中海。
亚马孙河是世界上水量最大的河流。但根据各类文献记载,它的长度在 6275 公里至 7025 公里之间,与尼罗河的 6700 公里相比较,我们无法确定哪个是世界第一长河。
事实上,人类早在四百五十年就开始寻找亚马孙河的源头了。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秘鲁没有进行全国范围航测制图之前,人们一直认为发源于秘鲁中部,在利马东北方向约 160 公里的劳里科查湖( Lauricocha )的马腊尼翁是亚马孙河的正源。 “ 马腊尼翁是亚马孙河的正源 ” 是由被誉为现代地理学之父的亚历山大 · 范 · 洪堡( Alexander von Humboldt )最早提出的。 1934 年,秘鲁地质学家 Gerardo Dianderas 提出了乌卡亚利河应该是亚马孙河的正源。虽然此后他在秘鲁南部开展了很多寻找亚马孙河源头的考察工作,但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没找到这条世界水量最大的河流的源头。 1969 年,著名地理学家 Carlos Pe?aherrera del ?guila 教授在对源头地区考察后,提出秘鲁南部的密斯米雪山( Nevado Mismi )是亚马孙河的源头。两年以后的 1971 年,美国地理学家和探险家、就职于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社的 Loren McIntyre 率领的探险队对亚马孙河源区进行了考察,确认了密斯米雪山是亚马孙河的源头。而自此之后,美国国家地理学会一直以密斯米雪山作为亚马孙河的源头,而该协会使用的亚马孙河的长度 6275 公里,也是从这个源头为起点进行长度量算而得到的。 通过对航空像片、卫星遥感影像和 1 : 10 万地形图的综合分析,以及实地考察的验证,我认为 “ 亚马孙河的源头在米斯密雪山 ” 的结论是正确的。 2005 年 4 月 18 日 ,在当地向导的帮助下,我与中央电视台体育部的制片人张虹和摄影师杨继光徒步到达了这个源头。亚马孙河的源就在雪山脚下有水流出的地方,而不是距源头约两公里的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分水岭上。这个源头的坐标是:南纬 15 度 30 分 13 秒,西经 71 度 41 分 36 秒,高程 5198 米 。从源头到入海口,亚马孙河的长度是 6575 公里。它是仅次于尼罗河的世界第二长河。
马腊尼翁是亚马孙河的传统源头,而且与乌卡亚利河相比,马腊尼翁也更加顺直。马腊尼翁可以视为亚马孙河的自然延长,而乌卡亚利河自南向北,纵贯秘鲁全国大部,同亚马孙河干流几乎是以直角相交,按照 “ 与干流流向一致性 ” 的准则衡量,乌卡亚利河应该是亚马孙河的一条支流。但是从我们利用卫星遥感影像量测得到的两条源流的长度来看,乌卡亚利河比马腊尼翁河长了近九百公里。按照 “ 河源唯远 ” 的原则,应该以较长的乌卡亚利河为亚马孙河的正源的,而事实正是如此。
当了解了世界上一些著名大河的源头确定的历史后,我们再看一看西藏阿里地区的四条世界著名的大河,即:狮泉河(森格卡布)、象泉河(朗钦藏布)、马泉河(达曲卡布)和孔雀河(马甲藏布)。这四条大河因分别发源于被多种宗教认为 “ 世界第一神山 ” 的冈仁波齐东南西北四个而具有了与众不同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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