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尔木休整了几天之后,青藏铁路指挥部终于同意我们上山采访了。我们的采访路线是沿着青藏公路,经昆仑山穿越可可西里无人区,翻过海拔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进入西藏。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
自古以来,昆仑山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就是一座神圣的丰碑。连绵数千里的巍巍山脉和冰川雪山,使昆仑赢得了“千江之母”、“万山之父”的美誉。就连藐视一切权威的毛泽东,面对“飞起玉龙千百万,搅得周天寒彻”的昆仑山,也只是用商量的口气劝说:“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
车出南山口,就进入了昆仑山。在武侠小说里,昆仑是冰雪的世界,武林高手的天堂。但车窗外的景色却令人沮丧,只见群山险峻挺拔,怪石嶙嶙,寸草不生。除了我们的车子,空旷的山谷似乎没有生命的踪迹。唯有司机播放的李娜的《青藏高原》,引发我对远古的遐想。
不时掠过的大型工程车,路旁铁路工人豪情四射的标语,告诉我们,青藏铁路施工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陪同我们的宣传部李宏说,眼下正是一年中施工的黄金季节,今年不期而至的非典疫情,物资运输,人员进山都停下来了。为了追回进度,不少工程局都是24小时三班倒。
车拐过一个急弯,只见眼前一亮,一个宽阔的河滩展现在我们面前。不远处是一座矮矮的雪山。李宏说,这就是玉珠峰,别看这么矮小,海拔只有6千多米。也别看似乎伸手可及,这里走过去可有30多公里呢。啊,几年前,难道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玉珠峰,夺去了5名业余登山爱好者的生命,玉珠峰以其残酷的手段,宣示着自己的存在。告诉人们,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有灵性的,即使作为万物之灵长的人,也必须善待大自然而不是试图“征服”它,否则将受到无情的报复。
不久,到了昆仑山口。2001年11月这里发生了8.1级的大地震,把昆仑山口的石碑拦腰震倒了。但残碑仍在,还可以看到“海拔4767米”字样。石碑周围有好几个玛尼堆,山口的风很硬,吹得经幡飒飒作响。在青藏铁路工程中,昆仑山隧道是一个节点,它的进度决定着工程全局。建设者们克服了地震、冻土、非典等困难,前不久,昆仑山隧道贯通。
中午时分,我们终于到了因保护藏羚羊而闻名于世的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
几年前,藏族汉子索南达杰,为了保护藏羚羊,面对盗猎者的枪口,英勇无畏,一颗邪恶的子弹穿过英雄的胸膛。他举枪还击,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壮烈牺牲。死的时候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也许,索南达杰是为中国环保事业献身的第一人。英雄走了,但他的事迹感动了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更多的人开始关注着可可西里,关注着藏羚羊。在保护站,我们看到两位分别来自广州和深圳的志愿者小赵和小李正忙着给游客介绍情况,发放宣传材料。他们都是利用暑假,自费到保护站工作的。年轻的小赵是广州一所中专学校的女教师,小李则还是在校大学生。
这个季节正是藏羚羊迁徙繁殖的季节。青藏公路、铁路从昆仑山到五道梁之间,是藏羚羊往返迁徙的主要通道。铁路设计人员根据地形,特意设计了很多桥梁和涵洞,为藏羚羊留下足够的通道。不仅如此,铁12局还毅然决定在施工的黄金季节停工20多天,只是为了让生性胆小的藏羚羊通过提供方便。
正是有了索南达杰这样的为环保事业献身的殉道者,有小赵、小李这样默默无闻的志愿者,有无数象铁12局这样的领导、职工,近年来,可可西里环境恶化的趋势得到遏止,藏羚羊和其他野生动物的数量也在增加。 (编辑 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