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作者: |
来源: 2007年07月27日 10:21
|
据藏文史料和佛教徒修的一些专书称,觉苯大约产生于吐蕃王朝的中后期。这是教传入卫藏并取得一定的地位以后,苯教徒为了提高与佛教徒进行政治斗争的需要而产生的一个派别,也是苯教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
“觉”(bsgyur),藏语是翻译、改变之义,也含有染色的意思,谓之种苯教已染上了佛教的颜色。土观把觉苯分为三个发展时期。前期觉苯,据传有一名穿兰色裙子的班智达把一部分佛经埋起来(史称"伏藏"),过了一些时候,他自己把埋藏的佛经掘出来,掺杂入苯教的内容流传,成为一个流派。中期觉苯,传自赤松德赞时期,赞普下令所有的苯教徒或者弃苯归佛,或者做纳税的百姓,如果两者都不愿做,就将违法者驱逐出境。当时有一僧人,名嘉委降曲(rgyal bvi byang chub),先皈依法门,习佛法,后来,他不想继续学佛法,受到赤松德赞的处罚,遂联合苯教徒,与之合流,将一部分佛教经典译为苯教经典。赤松德赞知道后,下令凡篡改佛经为苯教经典者格杀勿论。在这一事件中,许多苯教徒受株连丢了脑袋。因此,苯教徒十分害怕,将尚未译完的佛经埋于地下或藏之于岩洞中,后世作为伏藏挖出,流传于世,遂名为之苯藏法。后期觉苯,兴起于朗达玛灭佛之后,佛教徒的著作称这是苯教最后一次染色。据传在后藏良堆(nyang stod)地方有一个叫作贤古隆伽(gshen rgu glu dgav)的苯教徒,在前藏达域卓拉(daryul sgro lag)苯教道场,将大量佛经改为苯教经典。如将《般若十万颂》改为《康勤》(kham chen),《般若二万五千颂》改为《康穹》(kham chung),《瑜伽师地》中的《决择分》(gtan la bbab)改为《苯经》(bon mdo),《总持五部》(gzungs sde lng)改为《十万黑白龙经》(klu vbum dkar nag),等等。他们把这些篡改的佛经掺入苯教名相、术语,并加以注释,以示有别于佛教的经典。事后又把这些改头换面的佛经埋在错安誓乌穹(mtsho lng vdrevu chung)石山下,不久即佯称发现了伏藏,将之掘出,传播于世。在贤古隆伽之后又有苯教徒穷布(khyung po)等,亦篡改了不少佛经为苯教经典。所有这些都成为苯教经典的重要组成部分。以上三个时期的觉苯,佛教史上称之为白派(cnab dkar),也叫作果苯派。
从此,苯教开始有了比较系统的经典作为依据,成为有一定的宗教哲理的所谓系统化的苯教。据藏文史料记载,苯教也有类似于佛教“甘珠”(bkar vgyur)那样的经典以及其他经典。根据其阐述的内容,又可分黑白两个系统。黑派系统称"恰纳池巴举吉苯"(chab nag srid pa rgyud kyi bon)。顾名思义,这个系统的经典是保存古老苯教内容最多的部分。其中主要有"中观讲说教典"(lta ba ston pvi gzhung),"修行教典"(sgom pvi gzhung),"作法教典"(spyod pvi skor),"事业方面的教典"(phrin las kyi skor)。白派系统称"白密咒苯"(chab dgar snggs kyi bon),他们自称其全部经典集为"九乘"。九乘是:恰贤(phy gshen)、朗贤(snang gshen)、楚贤(vphruL gshen)、斯贤(srid gshen)、格尼(bge bsnyen)、阿噶(a dkar)、仗松(drang srong)、耶贤(ye gshen)、钦波叠巴(chen ovi pa gcig)、即最上一乘。前四乘称"四因乘"(rgyuvi theg pa bzhi),后五乘中,除"波巴"外,则称"四果乘"(vbras bu li theg pa bzhi)。
从后世对“九乘”的内容解释来看,“四因乘”主要是讲祈福禳灾,占卜吉凶、崇尚咒术、驱役鬼神、为死者超渡亡灵等原始宗教仪式。“四果乘”和最上一乘,则是讲苯教的哲理教义,所谓篡改佛经为苯教经典的具体内容,就在这后五乘里。
甘孜地区八邦寺高僧云丹嘉措在《不分教派总述诸宗源流智者项严史》中说:“当法王赤松德赞时,兼承莲花祖师和静命二德之意,将诸有害之苯教法术大半消灭,其苯教徒一类则流逐边鄙。至于苯教中之占卜、推行祈福、禳祓等术,凡于生有利者即多存而未毁。”(见《康藏研究月刊》第26期,刘立千先生译)这里所谓"有害之苯教法术",大概是指崇拜鬼妖、杀牲、用血祭祀等古老的苯教宗教仪式。但是,任何一种"宗教一理形成,总要包含某些传统的材料,因为在一切意识形态领域内传统都是一种巨大的保守力量。"(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这种"巨大的保守力量"不同于政治、法律等意识形态,随着他所依附的经济基础崩溃而被摧毁,而是可以越过不同的时代,采取各种形式保存下来。古老苯教就是这样,它的许多宗教仪式,无论是崇拜鬼妖,还是以牲祭祀,经过一番改头换面的改造后,又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了。直至解放前夕,甚至今天,这种古老苯教信仰在藏区民间仍然非常流行。许多地方的人,每逢病、死或遇到自然灾害时,则举行古老苯教的仪式。只不过是以糌粑揉制成的面人或人皮、人骨代替过去的活人,以木雕刻成或图画的动物代替过去的活生生的动物,以染红色代替过去的血祭而己。过去崇拜的妖魔如今变成所谓护法神加以推崇,并作为喇嘛教的宗教仪式保留下来。
尽管早期苯教是原始社会的产物,但随着藏族社会向前发展,苯教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其变化不仅表现在上面所说的经典和宗教仪式方面,在宗教道场方面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早期苯教徒的宗教活动不是在神圣的卫城内进行,而是在小小的神坛旁或山洞里。特别是奇形古怪的山洞,他们认为是最好的“修法室”(sgrub khng)。这种情况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藏族原始社会时期的真实生活,至今西藏山南地区雅隆海谷的居民,仍指着当地某些洞穴为传说中的先民遗迹。在吐蕃王朝时期,苯教也没有建立起寺院,其道场仍在山洞里或雪山下。青藏高原上所有神密的高山湖泊,都是苯教徒的理想道场,如冈底斯山、念青唐古拉、朗错湖等。他们自称有三十七圣地,其中包括以上这些地方。吐蕃王朝崩溃后,随着所谓系统苯教的兴起,逐渐出现了寺院。据藏文史料称,早期的苯教寺院有西藏地区的"贤达顶"(gsnen dar sding)和"甲莫"(rgyal mo),康区的"拥宗拉顶"(gyung drung lta lding),被称为苯教三大寺。其中"拥宗拉顶"在清朝乾隆平定金川后,改为黄教寺院。
苯教的寺院有其独特之处。首先,大部分苯教寺院建在远离交通干线的偏僻山沟里,不像佛教寺院建在交通沿线、商业中心。其次,苯教寺院一般都混建于村子中间,寺院的规模小,僧侣也少,有些寺院实际上是家寺。另外,苯教寺院很多都冠有“拥宗”(gyung drung)这个名称,如甘孜的"觉隆拥宗寺",阿坝地区的"拥宗拉顶"寺等。不过,凡建有寺院的苯教,基苯上都是属于"白苯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