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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唯识论与康德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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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08年01月30日 15:59

  “世界哲学里去除西方哲学,就剩下印度哲学了。”话虽这么说,但印度佛教哲学并不是同西方哲学完全对立,虽然采用的手段不太相同,但是似乎又是在说明许多相同的意思。佛教的唯识论在认识论方面同康德哲学是十分相仿的,但是却比康德早了两千年,而在那个时候,西方正处于古罗马的泛希腊化时期,这些上并没有太大的建树,而之后的基督教哲学更是鲜有意义,直到近代笛卡尔,哲学才又回到了自己的路上,而此时,印度佛教的唯识论早已经十分完善了,不过可惜的是佛教在印度的绝灭,而以唯识论为教义的法相宗在中国实在不占什么地位。人们一直忽略了佛教的思辨,但唯识论早在近三千年前就已经有了类似康德的成型的体系。同中国“哲学”不同,佛教唯识论是确确实实的认识论,并不是中国喜欢的毫无根基的实践理性,而是有着深刻内部逻辑与联系的。
  唯识论把“识”分为七层,前五识是“眼耳鼻舌身”,对应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的五感,在康德哲学中叫做感性要素论,但并不是先验的感性要素,而是经验的。第六识“意”,对应知觉,正是康德所谓的知性,但唯识论似乎并没有再把知性细分为狭义的知性和理性,因此第六识也包括了康德的理性,整个的就是指人的这种以概念来理解事物(感性杂多)的方式。无论如何,这前六识都是常人可以轻易理解的,关键是唯识论的第七识和第八识,第六识称末那识,第七识称阿赖耶识,法相唯识论的主要内容也就是在讨论后两识,因为这两识是人类无法直接理解,却又关系重大的内容。
  先谈第八识阿赖耶识,在动画片圣斗士星史冥王篇里出现过这个词,处女座沙加通过死来达到小宇宙第八层,并把“正觉”之后的意义用阿赖耶识四个字表现,虽然是部动画片,但是这一段的制作者肯定精通佛教思想,所谓的小宇宙第八层,不过就是第八识,而通向阿赖耶识的路就只有死一条。第七八两识高于以概念为形式的知性第六识,严格的说,是不可能用语言来说明的,因此如果要说明的话,本身就是个错误,因此佛教的许多宗如禅宗,是通过禅定之“悟”来达到,但既然有了兴趣,无论对与不对,可先以语言的形式来“假说”以下,当然不可全信并死扣理,因为已经没有了理的介入。我还不太清楚佛教以及佛陀本人的思想是否认为人活着可以达到阿赖耶识,但本人还是很怀疑,即使能够,大概也只是末那识而以,人既为人,就不太可能达到那种自我的完全消逝,阿赖耶识类似婆罗门教的“梵”,在康德哲学中,多少有些与那种对康德来说不存在的“知性直观”类似,康德把那种知性直观的所有者称“上帝”,未尝不可,但康德并没有在继续去考察,而完全的止步在理性,也就是佛教所说的第六识“意”,至于康德的实践理性,据推测(实践理性批判还没有读,不能百分的确定)还是在理性的基础上形成的“绝对律令”,根本就不是末那识或阿赖耶识,康德认为末那识或阿赖耶识已经不是人的理性能够理解的了,是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的,因此不入于可以“科学的”去研究的范围,康德由此来划分此岸世界与彼岸世界,但他预设的物自体的存在更像是人们习惯的物的存在,以此来构成人的认识形式,这种主观唯心主义又让人感到充满了唯物的味道,似乎可以更进一步,康德把人完全的当成了“理性的动物”,理性之外不考虑。佛教则不然,既然要唯心,那么就要彻底,理性被破除了,人类也不再是理性的动物,而是有可能是更高的存在,有更高的认识方式,可以达到比理性更高的“识”。阿赖耶识到底什么意思,理解起来感觉比末那识轻松得多,不过就是“宇宙”(人类根本没有适当的语词可以表征此时的意思,或者用“梵”更适当,但既然习惯于此,不妨用宇宙,其不是指平常的这个物理的宇宙)自己的存在方式,是宇宙自己对自己的识,这同前七识决谈不同的是主体变了,不再是“我”,而是宇宙本身,而认识客体和认识主体同一,因此要消灭的首先是“我”,人既活着,就不能无我,虽然佛教一直宣扬无我的涅盘,但涅盘的那种无我似乎消灭的只是康德哲学中所说的那个“经验自我”,而不是作为“先验自我意识”的统觉,消灭的是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前一个我,而不是后一个我,达到无我,消灭的是概念性思维的第六识,但并不是就得到了阿赖耶识,因此似乎除了死,就别无可能达到阿赖耶识,不过可笑的是达到阿赖耶识时,我也不能说“我达到阿赖耶识了。”因为已经没有我了,看似永远不可达的,但其实是宇宙与我的合一,并不是“我”的简单灭亡,我的本质就是宇宙的一部分。我也曾思考过在无梦的睡眠时人能否达到阿赖耶识,答案也是很不乐观,无梦睡眠,对于我的时间消失,这部分和死后是一样的,我一旦醒来,就不会记得,因此有时完全没有效用的。与其说追求这种几乎活着达不到的阿赖耶识,还不如更关注一些末那识好些。
   末那识介于“阿赖耶识”和“知识”之间,它要破除前六识的表象,而在“我”仍是主体的条件下来认识非我。康德的物自体之所以无法认识也是仅对知性,至于是否有感性直观和知性直观之间的另一种直观,他则没有任何的考虑。佛教无疑要乐观得多,因为有一个末那识。如果不以概念,人如何去认识外物,而且消灭前五识,人又怎么会有“外物”要去认识?我倒是认为末那识不是认识物的,物已经没了,而是认识心的,因为在概念体系中仅剩下的是“自我”,这个宇宙中便没有了任何物,只有无数的自我,末那识或许就是通过这仅存的“自我”,去认识其他的自我,因此说是面向心的。某位得到禅师说自己的一生:“先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然后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后又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可不是对自己的觉悟过程的否定,而是相互融合产生的第三种状态,是否定之否定,在于用第二状态作为限制性条件去约束第一状态,从而达到第三种状态。喏,有时候是可以由这位禅师的第二种状态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这时已经破除了概念,破除了知性,但反复思考第三种状态仍不得其解,这第三种认识更像是康德的实践理性,更像是在否定理性之后强行建立理性规则,若相信这第三种状态才是真正的末那识,那么只有一种理解:末那识对象是是心,所以一切外物完全凭感觉和知觉,但只有心(“自我”)不可以用概念来认识,这是将非概念至于概念的世界里,也许可以更方便的认识,否则只剩下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反而让人不知所措。
  总之,康德哲学和唯识论最符合的一点是对概念的批判,任何概念性思维都是错的,比如我认为某个人是什么什么样的一个人,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他或她根本不是我说的那样的人,概念就是幻想。又比如我看到在水中弯折的筷子,我如果说“我感到它是折的。”是毫无问题的,这种判断不是面向物本身,而是主观的对错,并不具有客观的真理性,但如果我说:“它是折的。”那就成了胡说八道了,而且如果我说:“它是直的。”也是胡说八道,后两种说法都是屁话,它是什么样的?它根本就没有样子,它既不是直的,也不是折的,因为直和折不过是主观的概念中才有意义,本身是不能脱离主观的,也就是只能指向经验内容,而不能指向不克被概念直接把握的物自体。但康德和唯识论的分歧是,康德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知性和理性,吸收了中国精神,理性既然是胡说八道,但我们又不可能摆脱理性,那么就强行建立一个符合道德的理性作为不可怀疑的东西放在理性里面,称做道德律,而与它相反,佛教则相信可以摆脱理性直达物自体。亚洲的佛教可比西方的康德更加人本主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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