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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根登曲佩 著 白玛旺杰 译 |
来源: 2007年08月01日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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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如果不相信,被理性反证之后,仍然有一种需承认的东西存在的话,就不能算作是中观派,更不要说是中观应成派(47)了。所有被理性反证的东西,其论证的程度,都将受到理性本身的限制。所以,知道“兔角”并不存在的心,不能否认兔子颈上的头了。很显然,这种细微的分析,也就完全没有必要。 尽管,我们不愿意自己的宗派观点,前后自相矛盾。但是,数论派提出的“虽然因中有果,但是吾等末见”﹔唯识派们所说的“意识与外境,其性质虽然一致,但外境能够显示出来”;中观派们说“在分析与判断之下,任何事物均不存在,但在未曾检验过的心上,一切都是存在着的”。凡此种种,都利用“虽然”与“但是”的连接词,把前后矛盾的两个方面,统一结合起来。所谓的“矛盾”,有两层意思,其一、是相互矛盾的两个方面,在不吻合情况之下的结合。其二、相违的两个反体,彼此相互和谐地结合在一起。根据后者推断出的“非无,但也非有”,与“非有,但也非无”等等相违的矛盾,只有在中观派的理论中才能出现。一般而言,“有无”,“是非”等,不仅在一般平头百姓的眼里,是相互矛盾的反体。而且,连中观派学者们,也不得不承认其相互矛盾的方面。但是,中观派们的承认,仅仅是一种为了照顾平头百姓之“他方承许”。跟常规意义上的承认,没有什么两样。
宗喀巴大师认为,事物的形态,以及其它感觉对象,虽然能够在我们的感觉意识中现示出来,但是,它所体现出来的“有”或“存在”,则是根本没有的。这就是为什么不把自相当作常规真理的原因。
被理性否定之后,仍所坚持的“非存在”,与逻辑否认之后,所坚持的“非存在”是一样的道理。以“没有自性,便绝对不存在”的思想,所能够认识到的“非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存在。所以,这种思想不会成为虚无主义的了。但是,不相信有“因果”与“缘起”的思想,则是从另外一种试图证明虚无的逻辑思想中产生的。月称菩萨说:“如果把常规世界的一部分,当成存在;而把另一部份,则当成非存在的话,就成了虚无主义。明白“非存在”,属于世俗的常规阶段的话。我们便会在四边离戏的非有之中,将会得悟出一个“非存在”来。针对非有非无的中观之道,善逝佛陀曾经预言道:“有一位名叫『龙』的觉者,将会攻破有无两边”。由此看来,我们应该对这位先知觉,及其教法理论,有一点胜解才是。
一般来讲,我们体悟不到“法界”与“不可思义”之意趣,并不是因为我们太信赖了“有”,而是对“无”的过分执着引起的。如果我们把凡夫俗子们,所永远领悟不到的东西,在“有”或“存在”的范围内寻找的话,那将一无所得,因为,我们所寻找的东西,属于“无”或“非存在”之范围。所以,佛陀之十力,四不共,以及身意双运等,非凡卓越的质量,均在吾辈所认为的“不存在”之范围内。
存在世界,被一个非存在的世界限制着。“无火,便无烟”的逻辑,实际上,是一种用“无”或“非存在”来束缚“有”或“存在”的逻辑。很显然,破除“无边”,乃最精确细微的逻辑。因为,现象世界,以及逻辑思维,其终极仍然归根于一个“无”字。也就是说,归根于一个我们所未知的世界,我们无法超越它。那么,佛世尊,又如何能在三个无量世中,证见到超越有无的世界呢?诚如衮仟郭冉巴所言:“当一个人达到阿罗汉的境界,证悟到诸法无实有,证悟到“无实有”本身也非有;证悟到四无相时,就算达到了大乘果位。但是,在西藏,所奉行的中观思想,却是一种坚持『实无』的虚无主义了”。如果依这种断见邪说,能够达到阿罗汉境界的话,也有点太异乎寻常了。
总之,无论是在显教的经典,还是在密教的经典,都认为烦恼障,必须通过正确的见地来断除;而所知障,则必须通过智慧方便去断除。因此,有人企图把烦恼与所知二障,从方式上进行区别的言论,实在是属于无稽之谈。
所有博学之士一致认为;超凡脱俗之佛陀,能够透视到不净世界的所有不净之相;但是,学者们怎么可以,对佛陀之证见,不从“自方承许”与“他方承许”之原理,加以区别呢?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某一立论者宣称“海螺是白色而非黄色”时;患有黄胆性肝炎的敌论者,会如此反驳面前看到的这个颜色,非海螺耶!因为它不是白色的”。在辩论过程中,连所辩之物的“同品遍”与“异品不遍”都不承认的话,患有眼疾的敌论者,与视力正常的立论者,就没有任何余地,来争论海螺的颜色是什么了。但是,立论者如果站在敌论者的一方,根据“他方承许”,承认“海螺的颜色是黄色的”,“如果不是黄色的,便不是海螺”等。只有承认对方坚持的所有原理之后,才可以进一步向对方(眼疾患者)解释,海螺是“无常”,“无实”与“虚幻”等等道理。我们应该明白”善逝佛陀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摄受一般徒众的。
因此,一个患有黄胆性肝炎的人,和一位正常的人,尽管他们对同一个事物及其特性,不会有一个共识。但是,在他们两人的心中,大体上都会有一个“海螺”的概念。从这个意义上而言,他们两人便也可以对海螺之特性,进行一些交流的了。否则,让肝炎患者,承认海螺是白色的,都是相当困难的。一提起“海螺”,肝炎患者的心中,自然会出现一个“黄色”的海螺。如果我们把一个错误的概念——即黄色的海螺,作为一种本体的话,我们就只能相信“眼睛虽然没有看见白海螺,但心里看到了”,除了这种逻辑理论之外,在没有其它办法的啦。
有些人,一旦听到诸如“中观应成派不坚持任何观点”之类的语言时,马上会暴跳如雷,立刻反驳道:“那么,龙树的经典,不是他自己的经典,还会是谁的呢?”。这种辩论方式,与那些心胸狭窄的人,在攻击佛说的“空性”时,所反驳的“那么”宣扬“有我”,“客观存在”,“究竟果位实有”等等的所有经典,不是佛陀本人所讲的,还会是谁说的呢?”之类的诘难,没有什么两样。佛陀曾直接了当地提示过:“尽管从绝对意义上否认实有,但实际上,仍然没有超越常规”。所以,通过“四项判断”(48),否认“生”之存在,也属于常规分析的了。总之,在没有消除执一切为实有,隐藏于人们思想最深层的,细微的常规意识之前,怎么能够消除认为有一个绝对存在的思想呢?
如果说,承认一个“即非自生,也非他生”的纯粹之“生”,便可以成为一个中观论者的话。那么,承认一个“即非一样,也非异样”的实有,就怎么不能成为中观论者呢?所以,如果有一个经不起“四项判断”的分析,但又不会影响到其存在的“瓶子”与“柱子”的话。就一定会有一个经不起“四项判断”的分析,但末受其影响之“实有”的了。
因此,如果我们以一个公正,客观的态度,看待“经得起分析”与“经不起分析”之间的区别的话。那么,“万物自性”,“神我”等概念,在数论派的理论中,是能够经得起分析的;“瓶子实有”论,在经部宗派的理论中;也是能够经得起分析的:“客观世界非存在”之观点,在唯识宗派看来,也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论。所以,如果我们一味地轻视以上的这些理论,而绞尽脑汁地证明什么“阿赖耶识无,但客观存在有”之类的理论。那么,所谓,“常规的存在”,只有在那些没有受到过任何哲学思想影响的乡下老夫们的眼里,才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比起乡下老夫,稍具智慧与见识的分别论派,经部宗派,以及唯识宗派的哲学家们看来,“常规存在”当然是相对与“绝对存在”而言的了。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位学识渊博的智者,无一不是通过勤学苦练而成就智慧的。但是,通过学习所获得的知识,则完全是受到了一种思想的影响。所以,除了狗之类的动物以外,我们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都受到一种哲学的影响。
否认前世与来世,是受到了顺世派哲学的影响;认为死亡之后,还会有再生的观点,是受到了其它哲学思想的影响。所以,除了“我现在活着,将来会死掉的”,这样一种朴素思想之外,我们再也找不到一个没受任何影响之思想的了。
通过“四项判断”的逻辑,仍然不能否认“生存”之有的话。很显然,所谓的“四项判断”,也只不过是一种常规的逻辑而已。所以,如果有一个比“四项判断”更胜一筹的“五项判断”,能够消除掉自性“生”之可能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只凭“四项判断”,决定“生”之有无的了。
如果以有无的观点,能够区别“生是实有”与“纯粹生存”;“瓶子实有”与“纯粹瓶子”之间关系的话,那么,在“实有”与“纯粹实有”之间,何尝不能有一个有无的区别呢?如果不否认“纯粹生存”,与“纯粹存在”的话,就没有理由否认纯粹的“智慧障”与纯粹的“烦恼障”了。因此,在人们平常的思维活动中,没有一个思想需要被否定的了。如果有人诘难实事论派,问道:“你所主张的生是什么?”时,其真实用意是在问:“实事论派,你们所主张的生,到底属于四项判断中的哪一项?”。这时,对方只能如此回答了;“我所主张的生,乃是一个纯粹的生!”。如果有人认为,“四项判断”的逻辑,不会影响到平庸愚笨之辈的思想,反而倒会影响到那些宗派哲人们的思维。其实,这种观点,与“人类在白天能够看得见光明,在夜晚看不见光明,是因为人类的眼识,受其思维的影响;与人类完全相反,猫头鹰却能在夜晚看见光明,是因为其思维没有影响到它的眼识”之说,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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