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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丹曲 |
来源: 《中国藏学》 2007年05月17日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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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结语
综上所述,通过对史诗《格萨尔》中灵魂观念的归纳和分析,我们可以看出:
第一,灵魂寄存观念由来已久。藏族先民将自己的灵魂寄存在动物之上,是由来已久的。据藏文文献记载,古代“董、珠、扎、廓、噶”“五大氏族”就有灵魂寄存的说法。各大氏族都将灵魂寄存在动物身上。“董氏属土,灵魂托于鹿;珠氏属水,灵魂托于牦牛;扎氏属金,灵魂托于野驴;廓氏属火,灵魂托于山羊;噶氏属木,灵魂托于绵羊。这就是著名的五大氏族。”这种将灵魂寄存在动物身上的灵魂寄存方式,在《格萨尔》中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如,董氏长、中、幼三支分别将魂寄于大鹏、青龙和雄狮身上;岭国的寄魂鸟是白仙鹤、黑乌鸦、花喜鹊。霍尔国的白帐王、黄帐王和黑帐王将自己的灵魂分别寄存在白、黄、黑三个野牛身上等等。凡此种种,都体现了藏族原始文化的重要特征。在弗雷泽的人类学名著《金枝》中,槲寄生象征着祭祀权利与生命,灵魂则寄存在了槲寄生身上。寄魂寄存是一种普遍的原始宗教思维表现,可以说它展示了远古的一种文化信息。
第二、灵魂寄存观念是塑造众多人物形象的母体。通过大量的例子我们看到灵魂外寄的主要目的和作用是保护并延续自己的生命,使之不受外来力量的侵害。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中,寄魂物体应该是生命的坚强堡垒,有了它就能确保生命安全,甚至在人体的肉体死亡之后,他的生命实质还能保存下来。如果寄存物遭到破坏,也就等于其神魂受到了损伤,其生命岌岌可危。只要灵魂能得到更好的保存,关键时刻就能够发挥重大作用。因为灵魂所具有的无边法力,可以任由你去想象,尤其当身处无助和无奈的景况之下,奇迹般的最后一线希望往往就是灵魂力量登台亮相的导火索。在这样一种意识驱使下,灵魂的存在在民间文学作品中就成为与作品主要角色相生相伴的重要内容。如在战争中,消灭对方的手段往往是极为玄妙的,在许多情况下,并不是直接与敌人交锋,而总是先要想方设法找到敌人的寄魂物体,设法将它摧毁,然后能轻易地消灭其肉体。否则,一切努力都将徒劳无益。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在《格萨尔》中,基于动物崇拜的观念,无论是岭国人物系统的灵魂,还是其他部落人物的灵魂,都已经超越了将灵魂寄存在单一的动物身上的这种格局,高大的雪山,无边的湖泊,都可作为灵魂的寄存物。在反映自然崇拜和万物有灵的远古时代文化信息的史诗《格萨尔》中,更是选择巍峨宏伟的阿尼玛沁作为生活在黄河源头的岭部落和英雄格萨尔的寄魂山,浩瀚洁净的三湖作为他们的寄魂湖。正是在这种灵魂寄存的观念意识支配下,《格萨尔》中出现了极其庞杂的原始神灵体系,寄魂体系五彩缤纷,灵魂寄存形式极为复杂。
第三、灵魂寄存观念是构成曲折动人故事情节的基本元素,是成就格萨尔英雄形象的基础。通过对《格萨尔》中人物灵魂寄存现象的分析,可以认为,在史诗的观念中,作品中人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主体,他由三部分构成,即躯体、灵魂寄存处。灵魂是躯体的精神支柱,而灵魂寄存处则是灵魂的生命存在,它具有神秘性和不可知性。所以,灵魂寄存处是生命的核心,灵魂是生命的中介,而躯体仅仅是生命的载体,一旦灵魂寄存处不存在了,灵魂就像鱼没有了水,自然躯体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一个人(或动物)可以只有一个灵魂,也可以有很多个灵魂;他(它)们的灵魂可以寄存在自身,也可以寄存在别的地方。灵魂越多,生命力越强,就越不容易受到伤害。“无论是英雄或是恶魔都是这样。”正是基于这样的思想,在史诗中,既能见到天神之子格萨尔大王降服妖魔鬼怪的刀光剑影,又能领略到格萨尔捣毁恶魔灵魂寄存处的聪明机智。灵魂寄存观念在《格萨尔》中,不仅承担了塑造人物形象的母体的重要角色,而且是构成《格萨尔》创作的重要基石。
总之,《格萨尔》中的灵魂观念,有着特定的表现形式,通过灵魂观念来塑造各种人物形象;通过灵魂寄存来推动故事情节的起伏跌宕,最终引入高潮。灵魂观念在《格萨尔》中,不仅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而且构成其主要艺术角色的塑造机缘,因而灵魂寄存观念无疑是英雄史诗《格萨尔》创作的重要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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