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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品 观察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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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萨迦班智达 造颂  索达吉堪布 译释
来源: 《格言宝藏论》   2007年02月01日 16:39

中国藏族网通  按作者的观点,本论前八品以宣讲世间法为主,此最后一品主讲出世间法,但为了便于我等修行人学习与领会,故而以佛法贯穿全文,尽量将每一颂格言所阐明的道理加以升华,使其与佛法对应,以求圆融一味。这一品摄略地宣说了布施、人身难得、寿命无常、轮回痛苦等佛法基础知识,若欲详细深入地学习,则可参阅《大圆满前行引导文》或《菩提道次第广论》等论典。
  众生怙主在世时,若人礼拜外道师,
  则如具八支河岸,又复欲掘盐水井。
  能引导众生脱离苦海的怙主住世之时,如果有人去礼拜外道邪师,那就好比是在具足八种功德的恒河岸边再去挖掘一口咸涩的盐水井。
  众生的怙主即吾等大师释迦牟尼佛,推而广之可理解为一切具足法相的善知识,他们有能力渡化众生令其脱轮回苦,得涅槃乐。如今佛陀已出世说法,佛法也兴盛于世,已得暇满人身者自当珍惜佳缘,精勤地依修佛法。如云:“佛法难闻今已闻,人身难得今已得,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但偏偏有一些烦恼深重的人,也许是业力的感召,不依止导师佛陀,放着光明的解脱道不走,而去追随如外道六本师等恶知识硬往恶趣钻,这样的人堪称愚笨的可怜人。
  据佛经记载,佛陀住世之时,有一位名叫富藏的施主,对佛法有一定的信心,后来交往一个名叫劣贪的外道而受迷惑随修邪教。一次施主欲设斋供养世尊及其眷属,外道嫉妒满盈,便从中作梗,恶言诋毁佛陀,百般宣扬自己的功德,施主信以为真动摇了供佛的发心。外道趁热打铁,诡秘地对他说:“你可假借迎请佛陀之便观察他的功德和智慧,你且……”富藏一听连声叫好,于是按外道的计谋行事。他在家中挖了一个大坑,内装无烟火炭,其上覆盖一层薄土,再设法座,并在准备好的精美食物中掺和了剧毒。他们想以此方法检验佛是否有神通:若有,佛预先会了知;若无,佛陀不但要受火坑灼伤之苦,还要受食毒之苦。而施主的妻子却对佛陀有很大的信心,为了不使秘密泄露,富藏便将她紧锁在一间房子里。一切准备就绪,富藏即往灵鹫山请来了佛及眷属。是日,施主家门庭若市,人声鼎沸,具信者怀着虔诚恭敬之心一起前来睹佛尊颜,祈赐加持;外道诸众稍知底细者也都赶来看热闹,企图伺机羞辱佛陀。其间盲人、聋人、精神发狂者也被人流拥来挤去,好不热闹。随着世尊的莅临,奇迹出现了,盲人见色,聋者闻声,疯人也恢复了正常。佛率先进屋,庄严安详地安住火坑之上,霎时火坑变为清凉的莲花宝池。佛金口微启,以柔软悦耳之音告诸外道:“早在学道之时,我行菩萨道于旁生中渡化众生而转为兔子。当时外道诸众燃起森林大火欲害我身,都不能损我身分毫。如今,我已圆证佛果,四大之火又岂能损害我?”众外道闻言惊惧失色,而正信者更增信心。见此情境,施主悔恨难当,颤抖着礼佛双足,虔心忏悔,请求宽恕。佛说:“你今天不是供斋吗?现在可以呈上。”富藏诚惶诚恐地哭诉:“怪我不好,听信外道谗言,以前准备的食物都下了剧毒,请佛及圣众稍候,待我重新准备。”“不必了,但献毒食无妨,我有消毒的能力。你只须口诵:‘贪嗔痴乃世间毒,正觉佛陀能摧之。’这样我就可以接受。”果然,佛陀津津有味地享用了毒食,尔后畅演法性,解析义理,恰与众人的性情相合,在场诸人,有得法眼净者,有发无上心者,有住不退地者……各得所愿。至此人人识得真相,无不敬信三宝,薄贱外道六师,富藏施主也迫不及待地将妻子释放出来,牵至佛前顶礼、发誓:从今乃至菩提果,不学外道敬世尊,精进学修护佛法,纵遇命难不退转。
  所以,凡是皈信佛法,依止善知识者,再没有必要去修学外道宗派。否则就象愚人在具足八种功德的恒河岸边再挖掘一口盐水井以求解渴一般。恒河又名具八支河,河中之水所特有的功德为:甘、凉、软轻、净、饮之容颜润泽、饮之性格安和、饮之解渴除饥、饮之益智祛病。众生怙主即如八功德水一样能真实利益一切众生,愚者偏爱追随外道,所做所为即如享用咸涩的盐水,既不可口也不能解渴,而且越饮越渴。以此简单的比喻对照,即可领悟出佛教与外道邪法的贤劣,具智之人,当善取舍。
  无论一切任何事,若人习惯无微难,
  如同学习工巧明,修学佛法亦不难。
  无论哪一件事情,只要去做,习惯以后就不会有丝毫的困难,就象学习工巧技艺一般,修学佛法其实也不困难。
  常言“万事开头难,习惯成自然”,所以说熟能生巧。世间上的任何一件事情在开头的时候往往困难重重,但却只能难住意志力薄弱胆小怕事又不精进的人,须知自暴自弃是人生最大的失败。苏东坡说过:“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有坚韧不拔之志。”立志好比事业的大门,而实践却是登门入室的旅程。在困难面前不低头,要勤奋、要探索、要发现,且不屈不挠,珍惜我们前进道路上的善缘、机遇,忍受一切危难,发誓战胜它,应该相信自己,有能力战胜生活中的困难。诸葛亮也说:“志之所趋,无远勿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志之所向,锐兵精甲,不能御也。”再困难的事也挡不住有志的精进者,在反复实践,逐步习惯以后,所办的事情就象家常便饭一样易如反掌,习惯的力量甚至可以使自己去尝试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正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如同学习绘画、塑像、建筑、缝纫等工巧技艺,初学之时,笨手笨脚,画虎不成反类犬,塑人不成反象鬼,建筑房屋反倒塌,缝制衣物不合身……很容易使人灰心丧气,然若锲而不舍地反复练习,不断总结经验教训,习惯后就会得心应手。《卖油翁》一文即说明了这个深刻的道理。老翁取一小钱,中有小孔,打油之时,使油从钱中小孔流过,而小钱上滴油未沾,观者无不为他精湛的技艺叫绝。老翁却淡然一语:“这没有什么希奇,仅仅是熟能生巧的原因。”
  修行的本意即“再三地习惯”。比如说某人开悟了,但还要反复修行(习惯),这样他所悟得的智慧才能进一步稳固和明显。开悟有高低不同的层次,此处指最初相似的开悟,而非见道以上的开悟。大圆满祖师智悲光尊曾说:“ 初学者的证悟如同云中的太阳一般,若不反复修习,所证很快就会被烦恼的乌云遮盖。”所以修行就要反复不断地去“习惯”。刚皈依的人仅听闻轮回因果等基本法义也觉得深奥难懂,不可思议,若闻受般若空性正法,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所云。但对于显密精通的老修行者来讲则了如指掌,且能融会贯通地宣讲,成办自他二利。修行人自当深刻地领悟此中道理,于解脱大道上,越是难事越要努力攀登,冲破艰难险阻,眼前就是光明的大乐如意洲。当真是:“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何人稍财能知足,彼者财富用不尽,
  若无知足求财者,恒临痛苦如雨水。
  任何一个人,稍微得到一点钱财就能知足的话,那么他的财富就多得享用不尽。如果毫不知足地求取财富,痛苦就象雨水一样恒时连绵不断地降临到他的头上。
  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赞叹了知足少欲的功德:“离贪自在行,谁亦不相干,王侯亦难享,知足闲居欢……逐欲未得足,生恼复失意,若人无所求,彼福无穷尽。”一个立志于修道的人,以出世离尘的精神做入世救人的事业。如果讨厌物质环境艰苦,怕自己吃不好,穿不暖,那么他的心志已被物质的欲望分占了,又何谈修行呢?修德求道,必须要具足磐石般坚定的意志,一旦对外界事物生起羡慕的念头,就会陷入贪婪的境地。治国安邦也必须具足行云流水般淡泊的胸怀,一旦贪欲炽盛,便会坠入危险的深渊,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就很难实现。不知满足的人拥有再多的财产,也不会觉得自己富裕。以前的阿匿转轮王就是这样,他已拥有整个四大部洲的财产,但还是觉得自己很穷,终于在这种痛苦煎熬中死去。
  俗话说:“贫有贫苦,富有富苦,世间诸人皆是苦。”言下之意,无论富贵与贫贱,若人没有一个满足的心,就都会感受痛苦,当然安乐的本身也不是完全建立在财产方面的。天津某家商场一件衣服售价竟达二万多元,想买而买不起的人心里肯定很痛苦;有能力购买的人买了也未见得很快乐,因为他一辈子不可能仅穿这一件衣服,始终要换,而新换的档次也不能亚于这件,就算是拥有一百万资财的富豪,若天天更换如此昂贵的服饰,也定会叫苦不迭的。
  少欲知足的行人应该象章巴聪仁波切那样思维:“弃舍现世五欲不贪著眼前的享受为最好的布施;所作皆为有情即是最好的饶益众生;于何境皆能满足者乃最好的富翁;至何处都能适应即最好的家乡;于何地都能安睡乃最好的寝室;修证产生厌离朋友之心就得到了最好的朋友;修行能坚持到底就是最好的男子汉;能得自在即是最好的精进;心不随贪嗔之势而转为最好的悲心;不起非理作意就是最好的持戒;心具修证就是最好的空行摄持。”大德杰确巴也说:“心里没有负担的快乐是无比的,不作无意义之事的顺利是无比的,心无所求地坦然而住之利益更是无比。”
  末法时代,一些修行人日益富裕,但常常却因心不知足而使烦恼猛增,此时若能将财富转为道用,观其如梦如幻无实意而舍弃对它的执著,随力将自己的有漏资财上供三宝、下施众生才可得到最究竟的安乐。不知足也不懂得正确使用财产的人已被贪婪的铁镣所系缚,在无穷尽的追求财富中,愚人会感受很多痛苦,就象秋天的雨水般连绵不断。故当以仲敦巴格西的警句加以约束:“我今求解脱,无须利敬缚。”
  佛说何者施舍财,彼人需时可收取,
  所积之财如蜂蜜,终将被他人享用。
  佛陀说过,任何一个人若乐意施舍钱财,那他在需要财物的时候就可以收取。人类所积累的财产就象蜂蜜一样,总有被他人享用的时候。
  吾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很多经典中都作过如是宣说,如果一个人愿意布施财物,那么这个人在今生就会得到许多人报恩,回酬财富,且于后世也能得到布施的安乐果报。这个道理就如同自己把财物存在别人那里,什么时候需要都可收取,所存的财物永远不会贬值,永远不会衰失,而且利息惊人,一文施下能收万文。佛陀时代,有一贫穷的婆罗门女名叫差摩,一日设斋供养贤圣僧且受八关斋戒。当时瓶沙国王悬赏征招半夜去为犯人送食的能人。差摩知道受持八关斋戒的人一切邪魔恶鬼毒兽皆不能害,于是她就到王宫领旨,接下命令她担食而往。途中,遇到一个名叫蓝婆的罗刹女,刚生下五百个儿子,极度饥渴,见差摩前来,欲猎作美食,但因差摩持斋念经的缘故,罗刹女竟产生了畏怖之心,迫于饥饿难耐,便现出身形,向差摩乞讨她所担的食物。差摩毫不犹豫地取出自己食用的一小份相施。由于是鬼神的缘故,少量的食物也足够填饱肚子。罗刹女欢喜无限,当即回赠她一釜金子以作报答。
  反过来讲,如果自己往昔未播种布施的善因,仅仅在今生以辛劳积累财产,如是获得的财产也是有限和不稳定的,就象蜜蜂酿蜜一样,付出劳力而享受不到乐果,自己无福享用反倒会被他人占据,或遭劫夺、或遗失、或被骗……蜜蜂酿蜜辛苦不堪,它每天飞奔于鲜花和蜂巢之间,采集花粉,每次只能在翅膀上沾一小点带回,如是一点一滴地积累,费尽周折,历尽千辛万苦才酿出甜美营养的佳蜜,但还没等身力耗竭的蜜蜂歇下安享,蜂蜜就被主人或其他人轻而易举地掠夺了。同样,没有经过布施而积累的财产,很少有人能真正地享受到。当真如华智仁波切所言:“鲜有福德之众生,勤劳如山无实意,若以布施积福资,微如火星亦有利。”
  此世虽然放债务,亦不一定偿清债,
  若与乞丐布施者,无勤定得百倍物。
  今生此世虽然放出了债务,但都不一定能得到偿清。如果给乞丐布施一点财物,那么施者在无勤中也一定会得到百倍的资财。
  很多有钱的人都想通过放债得到一些利息,比如封建社会的地主和资本家所放的高利贷,他们借此剥削敲诈百姓;中等富足的人也愿将钱财借出,以期获得别人的好感和回报。但很多人届时非但得不到利息且连本金也难以收回。俗话说:“借钱容易还钱难;借钱之时是亲家,还钱之时成冤家。”有的人连连落泊无力偿还;有的故意不还;有的人死债灭……对于讨债,藏族延续着一种规矩:比如甲借了乙的钱,到一定的时候,乙会催甲还款,若乙连催几次都得不到款时便会跑到甲家里,吃住全在甲家,直至讨回钱财。曾经有个叫班玛单增的藏人借了一个叫多瓦的人很多钱,到了该偿还的时候,多瓦三番五次前去催债,而班玛单增却一再拖延。两三年后的冬天,多瓦忍无可忍,冒着鹅毛般的大雪闯进班玛单增的家,生气地说:“你这次若不归还银钱,我就住在你家直至老死。”班玛单增初时有点害怕,稍作镇静又狡猾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钱我一定还……”他边说边扶多瓦休息,热情地敬茶备餐,美美地款待了多瓦。如此一来,多瓦反倒不好意思了:“明天我就回去,钱的事,等你有了再还吧!”最后班马单增去逝了,而那笔钱便不了了之,无法讨还了。
  发放布施的方式获取利益比之放债则高明多了,哪怕仅对贫穷可怜的乞丐布施少财微物,其果报也是惊人的。施者将于无勤中得到所施财物的百倍,好比“春种一粟,秋收万粒”之说。此中所讲的乞丐,可深一层理解为远离尘世,着粪扫衣,如乞丐一般托钵乞食的出家修行人。远在迦叶佛时代,一富人供养一对金耳环给佛陀,以此善根,施主在五百生中都无勤而得金耳环,最后还得到大乐解脱果。既然对圣者乃至一般修行人做供养功德很大,那么对下劣的众生布施也有如是功德和善果吗?《宝鬘论》中云:“施乞虽不念,后世获百倍。”《入行论》中讲:“是故牟尼说,生佛胜福田,常敬彼二者,圆满到彼岸。修法所依托,有情等诸佛,敬佛不敬众,岂有此言教。”麦彭仁波切也说:“当观未用布施时,国王之财皆无常,岂非曾以一口食,获得转轮之胜财!”
  了知布施的殊胜利益,无论修行人还是世间人都应当随自所能,励力布施,随喜赞叹他人布施之行。
  悭者不会成富裕,施者不会成贫困,
  似成啬者不喜财,施者似为贪图财。
  若施恐怕变穷故,悭者不愿放布施,
  若啬必定变穷故,智者有财即布施。
  悭吝的人永远不会变成富翁,乐善好施的人也不会变成穷人,仿佛吝啬的人不喜欢财富,而布施者倒象是在贪图财产。如果害怕布施使自己变得贫穷,所以悭吝的人不愿意发放布施。倘若悭吝必定会使人变得贫穷,以此原因,智者一有财产就会布施。
  世间的一切资具受用并非无因无缘而产生,今天富裕的人即是往昔修积布施的善果所致。此因与果的关系微妙难测,非凡夫分别念所能揣度,故遍知一切的量士夫--伟大的佛陀明确地告诉沉沦苦海的愚迷有情:“一切受用资具都是从布施中产生的。”对此金刚语我等末学勿庸置疑,况且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事例也是不胜枚举的。稍作观察便会发现,悭吝的人对财物看得很紧,一针一线也不忍使之为他人占有,而他们越是斤斤计较越是贫穷。相反,慷慨大方的施主乐于上供三宝,下施贫众,而他的财富却象夏天的雨水一样不断涌进。
  佛陀时代,有一对夫妇因前世双双以一块明镜、一瓶净水和一枚金钱供养僧众的缘故,因此他二人出生时显现了诸种异相:家中都生出自然井水,而且水中都生出诸宝,二人身体皆为金色,容貌仪表光彩照人,殊妙无比。所布施的与所拥有的东西从来都具有对应性,赝品化为真品,微物放大亿倍,当真应了名言:“失是为了得,奉献是为了拥有。”
  据《旧杂譬喻经》所载:从前有一个名叫“伊利沙”的悭吝之人,家中虽然富裕,但却从来不给别人布施任何一点东西。一日,他躲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吃烤肉,天神看见他的举动,就变成一只狗绕着他转来转去地讨食。伊利沙见狗心生厌烦说:“你若四脚朝天,腾空且停留在半空中,我就给你吃一点。”话刚说完,狗即按他所言做了。他大吃一惊,却仍然舍不得与狗分食,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若你的两个眼珠现在掉到地上,我才给你吃一点。”话音未落,狗的两个眼珠“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伊利沙高兴极了,心想:这下狗眼已瞎,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端起饭和肉,换了个地方,放放心心地大嚼了一顿。天神见他远去,一下变成他的模样,来到他家,一进门就吩咐守门人:“如果有人胆敢冒充我,一顿棒子把他赶出去。”然后进屋,下令把所有的财产都布施给穷人们。伊利沙吃饱喝足,摸摸肚子,满意地往家赶。到了家门口,守门人一把将他挡住,不让进。他发脾气说:“混蛋!瞎了眼吗?我是你们的老爷。”守门人恶狠狠地说:“怪不得老爷刚才吩咐,叫我把冒充他的人赶走,果真有人敢来冒充老爷。”说着一顿棍棒就把他赶走了。伊利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全部财产都被穷人们分完了,心里一急,便疯了,从此沿街乞讨,潦度余生。
  从因果规律上讲,悭者不富而施者不贫这两者是稀奇的,一般人觉得无法理解,那就需要仔细思维佛说的教言。反方面讲,似乎悭吝者并不喜欢财富,好施者反倒贪财一样。悭者不正是贪财不施舍的吗,为什么又说他不喜欢财富呢?这是运用反衬的手法,深化悭吝的过患与布施的利益。作者的本意为:悭者不愿布施,所以今生后世不会得到财富,已断财富之缘故。明知此理仍然不去布施,难道不是不喜欢财富吗?布施亦复如是,因施能得广大的利益,所以好施者对他人广施财物看起来就好象很贪财了。
  悭吝的愚者不懂得布施的真意,以为财物布施后,自己会变穷,故说:“东西越多越好,给出一份就少一份,给完以后我吃什么?穿什么?”因此他们坚决不做布施。愚者有此顾虑,在所难免,因为他们没有闻思佛菩萨的经论教典,无有取舍智慧实在可怜。智者了知依靠布施能得广大福果,而悭吝不施终将受穷遭苦的道理,再加上修行空性的正见,不执著心和物,所以稍有财产便作布施。智者听到布施者的声音则心下大喜,布施后见受益者离苦得乐,则更为欢喜。
  屯集之物不增上,商者处处设货摊,
  如是积财不成富,智者十方放施财。
  屯集在仓库的货物不会增上财富,因此商人们到处摆设货摊竭力销售货物。同理,只知积累财产而不懂正确使用者也不会变得富贵,为此,智者便于十方广施财物。
  做生意的人最怕商品积压在库卖不出去,如是资金就不能很好地运转。久存的货物非但不能增长,而且还会损耗、过期、变质乃至彻底毁坏。有智慧和经验的商人在贸易之时会巧设方便处处摆摊,大力推销,买主越多他越欢喜,卖得越快得利越多。目前在商界,大商店派生出许多“分店”,大公司也林立众多“分公司”等,此举也正说明了这个道理。又如一些人将钱存入银行,一年半载也只能获得极少的利息;若银行倒闭则更为倒霉,非但拿不到利息,且连本金也收不回去。有个居士的母亲每年都要将积蓄下的资金存入银行,一九九八年存款金额已高达十万。然而还没等她享用本金和利息,那家银行却倒闭了,于是所有的积蓄化为乌有,她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厄运,精神极度崩溃,整日以泪洗面在痛苦中挣扎。
  同样的道理,自己不修布施,仅是废寝忘食、成年累月地积累财产,这也不一定能变得富裕。有智慧的人,了知财富的根源是布施,所以他们积极主动地向十方贫穷人发放布施。就算找不到布施的贫众,他们也会巧设方便,将资财施出为众生造福。佛在因地时曾转为大富豪,名叫仙叹。他虔信佛法,深觉世上一切无常,荣华富贵难以久持,财物不是自己所能占有的,只有布施的功德利益不会毁灭。所以他发出告示:“凡有缺乏资财者,请速速来取,数量不限。”告示贴出去几个月了,由于当时政通人和,国家安定,百姓生活富足,故无人前来求施。他苦苦思索终于想出了好办法:“百姓虽然富裕,但总免不了头痛脑热之患,还是买药给大家治病为上策。”于是他四处采购,弄来了各种名贵药材,救济众生的性命,免费医治、予药,慈爱呵护备至,恩德无所不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仙叹美名远扬,四面八方的病人慕名而来,竞相称赞仙叹的恩德。
  广闻博学之士云:虽具千百万宝藏,
  谁亦不愿布施者,此乃世间之贫者。
  广闻博学的智者告诫世人:虽然具足千百万数财产的宝藏,但对谁都不愿意布施的人,其实他是世间上最贫穷的人。
  了知佛经教义、能说很多格言、学识渊博、智慧深广的人,通常都深明大义,且对因果深信不疑,对财富少有执著而乐于施舍;悭吝成性的人纵然腰缠万贯也舍不得布施一个铜钱,不要说外人,就算自己的亲人也不愿出资。对此,智者以悲愍心发出感叹:“何苦如此吝啬,有财不布施,屯集无量的财产又有何意?其实你们与世间上最贫穷的人没有什么两样。”据传,国外某家首屈一指的合资大银行,在其大厦门口常常可以看到一位穿着破烂黑衣的老妇人出入。外人大都对她报以异样的眼光,议论纷纷,孰不知,她却是这家银行的最大股东。她的钱很多,按现代人富裕生活的水准,就算不做任何赚钱的事,也足够她用几生几世。可怜她却是一个出了名的吝啬鬼。因国外所有的固定资产都需要交纳税金,所以她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屋,长年累月投宿廉价的旅社。她有一个独生儿子,是她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儿子年少的时候无意间腿被碰伤,她却舍不得花钱给儿子疗伤,随便涂抹了些外用药,也不知对症与否。后来伤势加重,伤口溃烂导致严重的感染,终于瘫痪卧床不能行走了。无奈,母亲只好将他送进医院。检查后,医生对她说:“必须给孩子截肢,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就这样,大富婆的宝贝儿子成了残疾人。究竟说来该妇人的确是世间上最贫穷的人,她自己舍不得享受,对亲人同样吝啬钱财,这种人又何谈布施他人呢?
  所以在我们拥有财产的时候就一定要布施,如《佛子行》中所云:“欲得菩提应舍身,何况一切身外物,是故不望报异熟,布施便是佛子行。”
  愚者顾虑失后代,所得微财亦积累,
  智者为兴自后代,如同贿赂而发施。
  思为后代得福贵,抛售己身遗予子,
  劣子反而抗父母,耗尽诸财游如犬。
  愚笨的人担心家世衰退而断失后代,就算所得到的财产极其微少也要积累起来。智者为了使自己的后代更兴盛发达,就象贿赂长官一样去发放布施。愚者想使子孙后代得福显贵,甚至不惜卖身为奴,所得之财则尽数留给儿子。然卑劣的忤逆子孙反而处处违抗父母,待家产耗尽以后就象老狗一样四处游荡。
  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这种生活模式在一般人的眼中几乎已成为必然,父辈们走过了,儿孙们也理所当然地要如是走下去。一旦为人父母,便整个身心都投入了对子女的爱。为了赚钱,父母们起早贪黑,亡命地工作,同时又以所得的收入哺养孩子,或积存起来供之学习,资助儿女成家立业,其最终目的就是希望家族更兴旺。父母自己却是省吃俭用,分文也舍不得为自己花。更有甚者,儿子未满周岁,便添置金银手饰,说要留给未来的媳妇,因为黄金价值稳定,永远贵重。他们认为积攒的财产越多,后代越幸福。此等愚者在得到重金或微财之时,舍不得供养三宝,更舍不得施舍贫者。但是他们含辛茹苦积累的财产,后代能否享用得了尚很难说,又何谈后代依此而兴盛呢?若在积累财产的时候,不择手段,造作诸如杀生等恶业,反而会祸殃子孙,轻者多病多灾,重者短命夭折。
  智者却与此相反,他们为了兴盛自己的后代而经常布施财物给他人。在供养三宝后皆诚心祈祷:“愿我的子孙后代离苦得乐,求上师三宝加持我子长寿无病、聪明富贵……”虽然布施的果报不一定马上显现,但对子孙后代的确十分有益。他们为兴盛后代而布施,就如同以钱财贿赂国王一样,待国王生起欢喜心后,自己就可以加官晋爵,故而能得到很大的利益。除了惠施财物给他人,放生也属于布施,而且是无畏布施,以此功德凡有祈愿较易达成,如求生子,求子孙兴盛、富贵等……所以布施是智者的行为,而且在布施之时切忌粗鲁与轻蔑,当以柔和之音声,和蔼的态度来对待一切受施者。
  父母爱子之心实在伟大,他们辛勤地积累财富抚养子女,尽己所能供给上妙饮食、华美服饰、舒适享受,望子成龙成凤、兴盛富贵。有的父母经济条件差,温饱问题尚待解决,很难为子女积存财产,但是他们也迫切地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幸福。为使孩子健康地成长,以及成长过程中学知识和技艺所需的学费,慈悲的父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常常毫不吝惜地出卖自己的身体,或为他人奴仆,或作苦力,短期长期乃至终身,更有甚者,不惜卖血为子女筹集资财,他们将卖身卖血之钱尽数留给子女。倘若遇上孝顺善良的孩子,父母卖身之举还算值得;倘若遇到恶劣的“讨债鬼”,父母的情形就可悲了。卑劣之子不能体谅父母的苦心,反而报怨父母无能,没有给自己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也未曾赐予足够的钱财。父母对他所奉献的爱心,所做的一切,他不知感恩,反倒认为是天经地义,还强辞夺理:“你们既然生下我就得对我负责。”这种逆子在依靠父母的卖身钱长大后,非但不会报答父母的恩德,反而会对抗父母。就算有的子女飞黄腾达、出人头第了,当父母满怀欢喜登门认子之时,他却羞于父母卖身为奴的卑贱身份,竟瞒天欺地地说“我不认识你们”,随后绝情地将父母拒之门外。一些游手好闲的劣子只会用钱而不会挣钱,他们坐吃山空,等把父母遗留的卖身钱耗尽以后,便四处游荡,或尽干些偷鸡摸狗的罪恶勾当,或是沿街乞讨,就象前文所讲的老狗一样得过且过,苦无终日地沦落。
  父母极为慈爱子,子女并非如是待,
  父母竭力养子女,一旦衰老受子辱。
  做父母的非常慈爱自己的孩子,而子女对父母却不会如此同等地对待。父母悉心竭力地抚养子女,待到衰老的时候却尽受子女的欺辱与虐待。
  《大圆满前行》中讲:“无始以来,我因业力牵引流转生死轮回,一切有情无一未曾作过我的父母。为父母时,大恩护持,食先与我,衣先覆我,极为慈愍,具生养大恩。”天下父母谁人不慈爱自己的孩子,这一点就连旁生也懂得。父母的恩德极大,《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中将父母深恩略摄为十种:怀胎守护恩;临产受苦恩;生子忘忧恩;咽苦吐甘恩;回干就湿恩;哺乳养育恩;洗濯不净恩;远行忆念恩;深加体恤恩;究竟怜愍恩。
  父母如此慈爱子女,有些子女反过来却不会如是孝养双亲。中国文化历来是讲求孝道的,对于家庭教育来讲,素来就有以“忠孝传家”的传统。英明的帝王康熙皇帝十四岁亲政时便推崇“以孝治天下”,成功地做了六十一年的好皇帝,满清的天下就是在他手里安定下来的。所谓孝,即是不违背父母的意愿,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给予照应、爱护。现在的人以为养活父母就算是孝,其实不然,饲养狗或马都要给它吃饱,所以只是养而没有爱的行为,就不是真孝。世有俗语谓:“母心如水,子心如石。”即是说,父母对子女的事情极为操心,就象流水一样毫不停息。而子女能天天为父母操心的有多少?屈指可数!他(她)们的心肠很坚硬,就象石头一样毫无感情。父母看到孩子生病了,那种忧愁与担心未作过父母的人是难以体会的。再观察一下,父母病重之时,很少有子女感到悲伤而痛哭,在父母床前服侍几天就感到厌烦,所谓“久病无孝子”就是这个道理。就算要求倒一杯水喝,做儿女的水是倒了,但端去时,沉着脸把杯子往床前茶几上重重一搁,以冷硬发僵的语调说:“喝嘛!”在儿女这样的态度下,做父母的心里比之刀割都难受。
  父母年迈体衰之时,便显得老态龙钟、躬腰驼背、健忘、口齿不清、容貌丑陋等等,因此有些子女反倒厌恶自己的父母,辱骂他们是“不中用的、吃闲饭的老不死”。有的恶子怕老人拖累自己便更加虐待父母,或大打出手,或设计谋害。有的子女在父母病危之时,非但不设法抢救,反而在其面前展开争夺遗产的家庭大战。老人们何谈安享晚年?可怜的父母!可恶的子女!古人言:“少年休笑白头翁,花开能有几日红?”人总是要衰老,所以“当少壮之时,须念衰老的辛酸”。为人子女者自当孝养双亲。佛陀倡导弟子:“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四重恩中父母恩排在第一位,看一个人对父母是否孝敬就可推知他学佛修持的深浅。如言:“百德孝为先。”欲报父母恩者当知报恩的方式。经中说,替父母印经、忏悔、供养三宝、布施修福等是大孝子。修慈无量心时须反复忆念父母的恩德,为此阿底峡尊者将父母之恩归摄为五个要点:一、赐给身体;二、赐给寿命;三、赐给财物;四、教授世间法;五、赐给躯体后能依人身修持佛法。可见修习佛法也是父母的恩德所赐,所以佛子更应恭敬承侍自己的父母。初时对境为己生身父母,次后可推广为天下一切如母有情。
  积财悭吝之富者,积财乐施之富者,
  此二自己及后代,来世将有明差别。
  积攒了钱财但却悭吝的富贵人和积累钱财而乐善好施的富者,这两类人其自身以及他们的后代子孙,在来世都将有明显的差别。
  此颂仍然宣讲布施的功德和悭吝的过患,并巧妙地以两种富翁作比较。世间上所谓的富翁即家产丰厚,资财众多的有钱人。有的富翁生性悭吝,如前所宣,日夜辛劳地积累财产,得到财产后便紧握不放,不供养三宝广种世间上这块殊胜的福田,也不布施贫人乞丐,甚至对自己的亲人和自身也同样地吝啬。另一种富翁却与之相反,慷慨大方,乐善好施。两种不同的行为所导致的结果必定是有天壤差别的,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二者差别最大的两个方面为:一、报于己身。乐于上供下施的人来世必定能得到圆满的财富;悭吝的人因断除了财富之源泉,往昔所积福报享用殆尽后,下一世肯定要遭受贫困之苦。二、报于自己的后代。喜欢布施的人,其后代蒙父辈们的福德,世世代代会兴盛发达;而悭吝者的后代会过得十分窘迫,甚至香火断绝。
  既然布施是获得财富的近取因,那么悭吝的人又是如何获得钱财而成为富翁的呢?这也有两种可能:一、悭吝的人贪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非法罪恶的方式获取了不义之财,虽然成为富者,但他的财富不会常久,复以吝啬之心不植诸善,后世受苦将成定局。二、众生的本性初时都是贤善的,后因贪嗔痴的毒害,遮蔽了本有的善心,故转为吝啬之人。其富有的原因即是往昔善心做布施的福报成熟于今生的缘故,或继承祖业所得或自己辛勤积累而得,又因业际颠倒不知修善布施,反而悭吝贪婪。对此佛经中有广说。
  佛陀睿智深邃,善捕每一次训导的良机,广为众生譬喻说法。一日佛借四姓施主供僧之缘,为四众弟子指明了布施的精神实质,并条分缕析地陈述了四类布施的功德果报,何去何从,自当取舍。佛说:“布施的行为,关键在于四种心意:一、要仁慈地对人,悲悯可怜别人,欢喜他人获得超度,救济保护众生,即使施舍微薄,将来转生一定在天上和人间两道中,有什么愿望就自然能得到满足,眼观美色、耳听乐音、鼻闻香气、舌尝鲜味、身穿上好的衣服,内心一直愉快,不再怕短缺什么了;二、如果施舍微薄,心里又不愉悦,后世得到的福份,也是福份中的薄命,虽然官居七宝之位,但所得不足尊荣,生活菲薄,内心又吝啬节俭,不敢吃穿,担惊受怕,无有欢喜,腹内饥饿,身体寒冷,一如乞丐,从生到死白活一场,无法善护己身;三、若施上妙物而心不诚恳,骄傲自得,自身不恭而追求华名欲使自己名声远扬,这种人来世有少量财物,世人却妄称他为巨亿之富,于是害怕有人抢劫,穿着单薄的粗衣,从不享用精美食物,也是妄活空死,比丘不曾往履其门,远离三宝,常近恶道;四、若以四无量心敬奉施舍,亲自供奉,心存三宝,誓令众人逢佛生天,灭诸苦毒,这种人后世转生,没有什么心愿不能得到满足的,遇佛生天,必定能如他的志愿。”
  漂泊轮回诸众生,昼夜拼命求财富,
  知足之士虽得财,亦如菩萨施他众。
  施舍一切圆施度,若起嗔恚增安忍,
  人足亦可随喜故,布施修法之根本。
  无始以来于轮回中漂泊流转的众生,夜以继日地拼掉性命为钱财奔忙。知足少欲的人虽然得到钱财,却象菩萨那样施舍给他人。施舍一切财物圆满布施的功德后,别人若对他起嗔恚之心,反而能使他增上安忍度。当受施者感到满足时,他也随之生喜,是故广行布施是一切修法的根本。
  “诸众生”本来是指在六道中流转的一切有情,在此主要讲人类。因为求财与布施是智慧的人类所做之行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于滚滚红尘中忙碌的世间人,已将之淋漓尽述。置身繁华的市场,看一看起早摸黑做生意的商贩;到农村观一观辛勤耕耘的农夫;去工厂瞧一瞧聚精会神操纵机器的工人们,当知如是的勤苦和辛劳,大部分是为了积累一些财产,使生活过得更舒适。他们如此勤奋求财,倘若无有前世的福报作铺垫,则只能是劳无所得。了知此理,那些通过劳动但却未获得财富的人也就不要怨天尤人、大呼不平了。比如春天未曾下种的农夫,纵然每天都在田里辛苦劳作,到了秋天仍然不会得到自己所欲的果实,这能怪老天不公吗?不仅是人类,且连旁生蝼蚁也无时无刻不在为财食奔波。如空中匆匆飞行的小鸟,黑暗下冒着生命危险东张西望的老鼠……若人除了求钱取财之外什么善事也不做,懵懵懂懂地虚度人生,这与畜牲有什么差别呢?已得人身而不修行佛法,不为众生和自己做究竟有利之事,真有如往诣宝洲之人而空手返回一般,实诚可悲。
  知足少欲的智者和大德高僧们对财产无有贪求,但因他们深厚的福德因缘所致,财富往往不求自得。在得到财产之后,他们就会象登地菩萨那样将之布施给一切众生,他们所施甚广,包括内身外物、正法甘露以及善根功德尽数奉出。依此善举终将圆满布施度,即可名副其实的荣称登地菩萨。现代人有的误持一种观念,认为有财产才能布施,而贫苦的人就永远没有布施的机会了,孰不知布施并非完全建立在财富之上,有无舍心才是至关重要。有的人对圆满布施度的界限模糊不清,以为要解除一切众生的贫苦才算圆满。寂天菩萨说:“若除众生贫,始成施度者,今犹见饥者,昔佛云何成?”又云:“心乐于众生,生财与果德,依此施度圆,故施唯依心。”所以布施圆满是指心能舍一切,而不是在外境上安立--所谓消除一切众生贫苦才算施度圆满。
  因为众生的根机千差万别,所以在布施之时,有些受施者非但不满足,反而会生起嗔恨或嫉妒之心,以致百般刁难。佛在因地行布施度时,常常遭致恶劣者的猜忌与陷害。久远劫前,提婆达多曾为天帝,因不忍菩萨行施的功德广大,故极尽险恶计谋之能事。他多次变化,先由乞讨银钱,进而讨要国家。在菩萨失国后,还两度讨去马车,继而又厚颜逼债,使菩萨陷入困境,最后又采用偷盗、杀戮、嫁祸于人的手段,欲置菩萨于死地。然而终究恶人报应昭然、天地称快。菩萨以神通力观察,明知天帝作恶而悯然不报,令人肃然起敬。如是菩萨在圆满布施度的同时也积累并增上了安忍的功德。
  另一种人在得到惠施后会感到满足,因为满足高兴的心情容易生起善心,复对恩人满怀感激之情,并为之祈愿祝福。这一念善心的功德和加持也是不可思议的,为此,菩萨会随喜这份善心,以受施者的欢喜为自己的欢乐。如是以随喜心,菩萨便于无勤中又增上了善业功德。《汇集经》中云:“三千须弥可称量,随喜善根不可量。”因此佛说布施是修习一切佛法的根本,也是最方便易行而能得大福德的殊妙法门,并且也是菩萨六度万行,究竟成佛的第一因。所以,依靠布施行者非但不堕恶趣,且能得到善趣暂时的安乐乃至究竟解脱轮回的无上大乐。
  此身虽为苦海器,是故如同怨恨敌,
  智者若知役使法,则成一切福德因。
  身体虽然是一切痛苦的容器,就象怨恨的仇敌一样,但是智者如果能了知役使它的方法,就能使之成为一切福德的根本因。
  人的肉身九孔常流不净,是一个肮脏而污秽的东西,故许多修行人直呼其为“臭皮囊”。无论是淑雅的佳人还是粗憨的鲁夫,细究其身无有可爱之处。《入行论》中云:“ 宜人冰片等,米饭或菜蔬,食已复排出,大地亦染污。”人的身体就象是一个专门加工不净物的机器一样。有了身体,人就必然会生病、感受寒热诸苦,以之而产生贪嗔痴等五毒烦恼。生老病死四大苦河,苦苦、变苦、行苦三根本苦,再加上支分的怨憎会苦、爱别离苦、不欲会苦、求不得苦等都是因这个垢囊而产生的,所以假合的漏身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作者便将之比喻为如大海般的容器感受着无量的痛苦。“器”是指根本,人就在苦海中拼命地挣扎,欲离苦得乐,却不懂脱苦良方,反造无穷苦因。既然身体为如此众多痛苦的根本,那么就应该把它看成自己怨恨的敌人一样来对待,无始以来这个身体造了许多恶业,连累我轮转三途。有情怨敌只能令我在今生中受苦,比之贪执自身而造业堕落恶趣的痛苦则显得微乎其微。明知此理,我们为何不对身体切齿痛恨呢?
  既然如此,真若怨敌般对待身体,责罚、捶打、针刺等令之苦行,能否解脱呢?那是不可能的。了知因果佛法的智者懂得“借假修真”,可以役使自己的身体修持极多善法,依此身体又转变成为一切福德之因了。如云:“善则此身解脱舟,恶则此身轮回锚,此身善恶之奴仆。”身体之所以形成好坏两个极端,关键在于使用者--身体的主人。智者皈依佛门,发菩提心,严持别解脱戒、菩萨戒和密乘戒,修持生圆二次第以及大圆满甚深密法,如此,他们于今生或中有即能得到普贤如来的果位,彻底解脱轮回诸苦。佛是以人身修成的,经中说只有人身才能修持妙法。暇满的人身希有难得,比海中盲龟值遇木轭还难,故称之为珍宝人身。以身行善之人生命越长越好,多活一天就能多造福慧二种资粮;反之对于造恶之人则是寿命越短越好,因为他多活一天就意味着将增长更多的罪业。但并不是说恶徒通通该枪毙,而是警策罪业深重的人应该翻然猛醒,舍弃恶业,修持佛法,与罪恶的生命断然决别,开辟一条新生之路。
  虽身刹那即消失,善业亦能传百世,
  如同风扬檀香味,传送虽远令人喜。
  虽然身体在瞬间刹那地消失,但依靠它所积累的善业功德却会流芳百世。如同在风中荡漾的檀香气味,传到很远的地方也会令人愉悦。
  五蕴假合的躯体因“我”而赋予了生命的真义。分分秒秒组成的“岁月时轮”无始无终地流转不息,它创造了五光十色的天地万物(包括人类),随即又将之一个个摧毁,不留痕迹。有生就必然要死,而生命就在呼吸之间,从生到死气脉运转不息,创造着维生元素,养育滋生着生命,可它又无情地破坏生命,使之夭折、终止。以时轮金刚的讲法,人体共有脉七万二千条,经脉、血脉、气脉各二万四千条。若人寿命为百岁,从生下来五个月开始,每天坏死两条脉,百年以后所有的脉全部坏死,人就必然要死。此外人的寿命还受先天后天条件、情绪、阴阳、环境、工作等多种内因外缘的影响,死缘众多,生缘极少。身体刹那刹那都在毁灭,从婴儿到衰老之间,时光如流水一样逝去,转眼就到了中阴法王跟前。如《中观四百论》所云:“为死故而生,随他行本性,现见是为死,非是为存活……任谁所谓活,唯心刹那顷,众生不了彼,故自知极少。”
  虽然身体无常刹那间会消失,但依彼所造之业是否也随之消失呢?《百业经》中云:“众生之诸业,百劫不毁灭,因缘聚合时,其果定成熟。”所以,此身行持的善业,无论是念经、顶礼、绕塔,还是布施、持戒、忍辱,其业绩定能流传百世,如依靠念“南无阿弥陀佛”而得以往生极乐净土。同样,造恶亦是此理,即谓“善恶诸业,如影随形”,又如《功德藏》所云:“高空飞翔金翅鸟,虽暂不见身影现,然与其身无离合,因缘聚合定现前。”业以肉眼虽然看不见,但却不能否认它的存在。肉眼所见极其有限,且不说前生后世,甚深的因果法,就算明天、后天乃至下一刹那的事都无法看到。因此不能太信任肉眼,当依佛法闻思修行,积累善业资粮,圆具法眼、佛眼、慧眼等五眼六通,早证菩提。
  善业即如檀香一样殊妙。檀香木生存之地,以及存放檀香原料、半成品、成品之地都极其有限,然而它的香气在风的吹送下定会溢散诸方。香气虽被风送到了很远的地方,然而都能令闻香味的人生起无比的欢喜心。因此以身造作的善业,历经百世乃至更长的时间以后,因缘成熟所成的安乐果,自己定然能够感受。
  今世长期共享乐,一旦辞别极痛苦,
  终无自由而死亡,若执恒常真毁己。
  今生今世虽然长期与人共同享受安乐,一旦到了离别的时候是极其痛苦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死亡,如果执著此生是恒常不灭的本性,那他真正是在毁灭自己。
  流转轮回的一切众生因各自不同的业而互为父母、夫妻、儿女和亲朋好友等,互相之间自然而然地会生起贪爱执著,在共同劳作、游乐中充分享受着人生的美好生活。暂时的欢聚虽然觉得幸福、美满,但却不离无常的本性,有聚就必然会有散。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若遇到亲人死亡或沦落他乡,或被怨敌及其它意外损害,就会比自己遭受痛苦还难忍。特别是父母对子女的慈爱和怜悯,担心他们受冻、挨饿、干渴、生病或死亡,甚至一刹那也不愿与之分离。又如浓情蜜意中的恋人以及恩爱的夫妻,一旦别离便有痛不欲生之感,哪怕暂时分离一两天,也倍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般的思念痛苦。
  人生在世终有一死,但死的方式、死缘及死的时间却是不定的。如阿阇黎提婆论师所说:“死缘极众多,生缘极稀少,彼亦成死缘。”总有一天我们这些生死无有自在的人都会被无情的死魔带走,无法对抗。如米拉日巴尊者在道歌中唱的那样:“当你强壮而健康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疾病会降临,但它就象闪电一般突然来到你身上。当你和世间俗务纠缠不已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死亡会降临,但它就象迅雷一般轰得你头昏眼花。”所以那些执著身体恒常或认为寿命很长的愚者若虚掷光阴,不积善反造恶,的确是自己在毁灭自己。很多人一辈子耽着世间八法,到老临死之时才开始后悔,可谓“少壮不学佛,老大徒伤悲”。有的人则是顽固不化,至死也不会醒转,当真把自己“害到家了”。法王仁波切指示寿命无常的《瀑布妙音》中专门对老年人讲了一些教言:“白发衰朽躯身之老人,心心挂念万事度人生,然汝已同无油之灯故,今日正赴后世当集善。”有的人到了六七十岁,白发苍苍,佛种才开始萌芽,此时如果一心一意专念阿弥陀佛,还是会有往生的机会。当然对于童真入道的年轻行者来说,眼下即应忆念、观修身体寿命的无常而精进。
  亲友皆围自身旁,低声吐语失目光,
  不知死后归何处,此时无善者可怜。
  临终之时,亲朋好友都围聚在自己的身旁,而自己只能低声细气地吐出几个谁也听不清的单词,并失去昔日那种充满生命活力的目光,也不知死后会往何处去,在这个时候,往昔未曾修积善法的人是最极可怜的。
  一期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一般人都于病榻久卧不起,不思饮食,丧失以往的勇气和傲慢,处于迷乱和恐惧的状态中。此时纵然儿孙满堂,亲戚朋友重重围拢,声声慰语,切切悲呼,任凭世间八法的智略或“神通”都无法挽救寿尽之命,此刻唯有亡人独自感受着四大分解的痛苦。如寂天菩萨所云:“生既孤独生,殁复独自亡,苦痛无人摊,亲眷有何益?”他们生前积聚的无量财产毫厘不能携带,执爱的眷属与地位终究都要完全舍弃,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不再能清楚地表达,在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吐露中,独自踏上黄泉路。年轻时那象征着生命力的炯炯目光,此时也黯然无采,神气退尽了;平时那殊妙、娇好的脸庞此时也布满了蜿蜒崎岖如同险怖小径般的皱纹,“口干眼凸出,形貌异故昔”等,种种死兆令人见而生惧。
  生前没有修持善法的人死了以后将赴何方?自己不知道,他人也不能确切地了知,但是我们依靠佛经教典可以毫无疑问地说,他们必定会堕入恶趣。《入行论》中云:“临终弥留际,众亲虽围绕,命绝诸苦痛,唯吾一人受。魔使来执时,亲朋有何益?唯福能救护,然我未曾修。”所以生前没有修积善法功德的人临终时定是既可怜又可悲的罪人。智悲光尊者说:“若见罪人死亡时,为示因果善知识。”因为罪业深重的人在临终之时,自己一生中所造的罪业即如放电影般历历再现,想到死后堕落恶趣将受极大痛苦而恐惧,往往双手抓胸,爪陷肉中而死。以前,藏地有个猎人,临终时眼前自然显现出许多獐子、老虎、狼、豹等他生前杀过的动物找他索命讨债,他惊恐万状,声嘶力竭地高呼救命,并请求家人将讨债者通通赶走。汉地有个渔夫在临死的时候看到难以计数的泥鳅、黄鳝缠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他哭喊着乞求亲人将之赶走。
  相反,那些行持善法的人则能安然而逝,无疾而终,并呈现种种瑞相,如大地震动,虚空中弥漫五彩虹光等。岁月流逝,使昨天成为永远的过去,往昔所造的恶业只有以忏悔的方式清除,重要的是当下即应争分夺秒地修持善法,一定要从内心对佛法因果生起坚定的正信。
  三种恶趣之诸病,未到之际当治之,
  否则如同遭霹雳,骤落自顶无可奈。
  对于三种恶趣的一切病患,在它到来之前就要小心提防,以法对治,否则就会象遭霹雳袭击一样,骤然落到自己的头顶,那就无可奈何了。
  三恶趣即地狱、饿鬼和旁生,此中之恶疾支分无量,在这里总摄为贪嗔痴三毒,也即是说三毒是三恶趣的根本因。龙树菩萨在《中观宝鬘论》中云:“由贪堕饿鬼,嗔恚感地狱,痴多趣旁生。”另一种说法,可以将三恶趣诸病解释为恶趣的种种痛苦,“病”本身就是痛苦的本性,有病之人就必定会感受痛苦。所以尚未亲自承受三恶趣痛苦的时候,我们即应以种种方便加以对治。首先应了知三恶趣的因,然后加以断除。一期寿命终结之时,神识总会受业力牵引往赴中阴后世,此生所行是善是恶,何轻何重,将决定一个人转善趣或堕恶趣。善趣之因为断恶行善,严持戒律;恶趣之因则是舍弃善法而行持恶业,以及毁破律仪。《阿毗达摩论》中说过:一生修持善法的人死时安安心心,无有痛苦,能顺利地往生善趣;一生中以造罪业过生活的人,临终时受极大恐怖之苦,以大违缘障闭善趣之门,直堕三途。所以,在我们身心有自由且有机会行善之时就当励力奉行。
  具足修行的顺缘,可以自作主张、随心所欲而行之时,应该把握好时光,严格要求自己,勤修正法,清净戒行,决不违逆少分应行学处,谨慎行道。否则即如《入中论》中所云:“若时自在住顺处,设此不能自摄持,堕落险处随他转,后以何因从彼出。”《入行论》中也说:“刹那造重罪,历劫住无间,何况无始罪,积重失善趣。然仅受彼报,苦犹不得脱,因受恶报时,复生余多罪。”其实生善趣主要仰仗持戒的功德,若失坏三乘戒律,无论是自性罪还是佛制罪都可以肯定地说是恶趣之近因。对于今生及过去世所犯之罪,唯一的办法即是忏悔,尤其是以金刚萨埵的法门忏悔最为殊胜、迅捷、有力。
  若不及时对治三恶趣之堕因,痛苦自然而然就会到来,如是因必得如是果,而且降临得出其不意,就好象遭到霹雳的突然袭击一样落在自己头顶,除了无可奈何地接受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进行补救呢?业力现前的时候,就算释迦牟尼佛亲临加持,也是定业不可转。修行人一方面注意取舍因果,一方面应精进地实修,调伏自心尤为重要。
  明知离别诸亲友,亦知必定会死亡,
  仍旧安然入眠者,究竟吾心有何魔。
  明明知道一切亲友终将别离,也知道自己必定会死亡,若仍旧安然地入睡,真不知我的心中究竟有什么魔在作祟。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自己与家人、亲戚、朋友乃至一切眷属都是离别的本性,有会聚就必然有分离。人一来到世间就意味着死亡,自他一切众生总有一天都会死亡。整个世间除了象莲花生大士那样从莲花中化生,后依修密法得长寿持明果位,永远不会死亡以外,一切众生都免不了一死。如《解忧书》中所云:“地上或天间,有生然不死,此事汝岂见,岂闻或生疑。”寿命无有增长只有减少,而且死魔主一刹那也不停息,犹如落日下的影子一样越来越逼近。有的人认为“我还年青,身体也强壮,肯定能活很长时间”。孰不知:“黄泉路上无老少,孤坟多是少年人。”前面已讲世事都是无常变化的本性,若执我为常有不灭则是一种愚痴,也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既然已经知道上述这些道理,人们仍就浑浑噩噩地安度时光,不求善法,耽着世间八法,追求空花水月般的享乐,夜晚安然入睡,这些人的心中肯定藏着一个魔。《入行论》中云:“难得饶益处,今既侥幸得,亦复具智慧,若仍堕地狱,则如咒所惑,令我心失迷,不知受何惑,何蛊藏吾心。”宗喀巴大师于《菩提道次第论》中也讲了个譬喻,犹如一个大森林的四周已被猛火焚烧,但是住于林中的猴群不知情况的危急,仍就兴高采烈地嬉戏游乐。有智慧的旁观者见之定会对猴群生悲愍,因为它们即将葬身火海而无法挽救。
  某些学佛的人,仅仅是口头上的皈依和修法,实际行动却是得过且过,安于闲散放逸的生活,尤其贪图睡眠,还大言不惭地说:“人生最大的享受就是睡觉。密续中有教言,五蕴即是五方佛的本性,行者不能损毁自性坛城金刚身。所以我们应保护好身体,不能令之苦行。”这种人没有真知实慧,仅有的一点小聪明却用来增长邪知邪见。人生苦短,眼看着岁月匆匆流逝,却一再将生死大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往后推,说他着魔了也不无道理。所谓的魔大致分四种:天魔、死魔、蕴魔、烦恼魔。本处所讲的是蕴魔,又称为我执大魔,这种魔比之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魔厉害千万倍,我们无始以来的善根,它都有能力使之断绝,且严重地障碍修行人获得解脱。为了铲除这个大魔头,我们当下即应精进于佛法的闻思修。
  何者虽不能精进,亦不应该堕恶趣,
  勇者虽不能杀敌,怎会杀害自方矣?
  任何一个人,虽然不能精进,但也绝不应该堕入恶趣。勇敢的人虽然不能杀害敌人,又怎么会杀害自己这方的人呢?
  此处的“精进”要求较高,指的是全力以赴毫无懈怠地去弘法利生乃至让每个人从轮回中得到解脱,究竟圆满自他二利。真正能弘法利生的人一定要有前世的因缘、广大的誓愿、崇高的德行。一般的人则很难做到。虽然没有这种能力,但若自己精进修习善法,且不说解脱轮回,至少可以免堕三恶趣,如是于后世则能得善趣人身,依此可继续修法。如果堕入恶趣,则是“一失人生万劫不复”,那就很难有修持善法的机会了。无垢光尊者说过:“倘若此生未修利,下世不闻善趣声,恒于恶趣中轮转,不知取舍行邪道,漂流轮回无出期。”《入行论》中也云:“若具行善缘,而我未为善,恶趣众苦逼,届时复何为?既未行诸善,复集众恶业,纵历一亿劫,不闻善趣名。”在恶趣中的有情枉受诸苦,愚痴无智,三毒极为炽盛,又不断造作恶业而继续辗转下堕,连善趣的名字都听不到又何谈自己得安乐或解脱轮回度化众生呢?
  有些形相上的修行人假借佛法之名大搞非法活动,他们在口中对因果佛理讲得头头是道,实际行动则四处攀缘,追名逐利,失毁律仪,还计划“功成名就”之后再好好修行。也许他们心中并没有因果的概念,如是甘露正法对此等人来说,反而成了恶趣之因。一位圣人说过:“计划未来就像在干枯的深渊里钓鱼,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尽合汝意,还是放下一切计谋野心吧!如果你要思考些什么的话--请想想你飘浮不定的死期。”
  所以说就算不能努力精进使自己得到解脱或致力于弘法利生的事业,最起码也不能使自己堕入恶趣。好比一个勇敢的武士,虽然他没有能力将一切怨敌消灭,但也绝不可能去危害自方亲友。勇士有二种,一者足智多谋,武艺超群,英勇善战,一旦出征则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二者能力有限,歪打正着入了勇士的行列。他虽然不能统领大众一任将才,甚至胜伏不了几个敌人,但是稍有理智者也绝不会将枪口剑锋对准自己方面的战友、亲朋。同样的道理,侥幸获得人身者即得“勇士”之名,虽不能降伏我执大魔,攻战贪嗔痴三毒解救自他,但也不能助桀为虐,增盛魔毒的食粮,反把自己投入三恶趣中。否则只能引来他人的悲悯,算不得真正的勇士。
  学者为得恒久乐,暂苦亦应求学问,
  如同刺灸法疗治,此乃巧医之论典。
  有学问的人为了得到长远的福乐,暂时受一点苦也应致力于对学问的追求。如同以针刺,火灸等方法治疗疾病,那些都是善巧医师的论典。
  世间人求学问,有的是为了学问而求,有的却是为了俸禄,也可说是为求得职业以便幸福地生活。在求学阶段是艰辛苦涩的,如云:“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功成名就之时,就能安享比较恒久的欢乐。“人不食则饥,不学则愚”,不管以何目的,学好知识至关重要,真是“手握重金,不如薄技在手”。有学问的人才是真正有财富的人。
  本颂的学者是指佛门中有学问、有智慧的修行人。他们为了得到永恒、无上大安乐的菩提果,虽然暂时在求法的过程中,会受到千难万苦,但为了圆证无上佛果,再苦也要忍受。佛在因地行菩萨道时仅仅为得四句法语而经历了种种常人无法忍受的苦行,如布施妻儿给夜叉食用,在身上以刀剜穴点千盏灯做供养,在身上钉一千个铁钉,以身投火等。那种虔诚追求佛法的精神和坚定的信念,将在意识形态领域中成为积极向上的力量,并且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
  久远劫前,有位仙人带领着五百梵志在寂静处修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追求真正的道法。一日,有位婆罗门告诉仙人:“我有正法,但学法是件极不容易之事,我求法也是经过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如果你真心诚意想学法的话,就得听从我的指使。”仙人恳切地说:“一定不违逆大师所吩咐的一切。”“你现在若能剥自己的皮做纸,剔骨为笔,以血为墨抄写我的教法,我就给你说。”仙人听后欢喜踊跃,恭敬顶礼,立即照办。一切就绪后仙人说:“现在正是时候,恳望速说。”于是婆罗门便说偈颂:“常当摄身行,而不杀盗淫。不两舌恶口,妄言及绮语。心不贪诸欲,无嗔恚毒想。舍离诸邪见,是为菩萨行。”说罢此偈,仙人立即书写,并遣人宣读、抄写,命令阎浮提内一切人民诵读和奉行。类似公案佛经中比比皆是。
  求法时需要忍受暂时的痛苦以换取究竟的安乐,如同以刺灸疗治诸疾一样。“刺”是指扎针、动手术等治疗方法,灸主要指以火治病的方法。中医和藏医都提倡火灸,全知麦彭仁波切、格鲁派格西希绕彭措等大德在自己的医学著作中均有广述。藏医火灸是将艾叶(一种草本植物)揉软并搓成线,然后在身体的“阿四穴”--特别疼痛的地方抹上油,将艾条放上去同时点着。这样一烧,身体暂时虽然会感受难忍的痛苦,但疾病马上就会有明显的好转,甚至完全康复。这正如学者在求学阶段感受暂时的痛苦,而最终得到了恒久的安乐。值得一提的是,针灸、火灸虽然是一种殊胜的疗病方法,但若庸医施治危险性还是很大,稍有疏忽,一旦接触到经脉神经上,就有可能导致更严重的疾病,瘫痪乃至毙命。所以说这种方法只是善巧医生的一种有效治病手段,对他们来说的确称得上是部殊胜的医学论典。
  若他一切圆满时,自心生起不忍耐,
  则摧自己之福根,实为嫉自又毁己。
  在别人获得一切圆满福乐之时,如自己心中生起不能忍耐的痛苦,就会摧毁自己的福德和善根,那其实是在嫉妒自己,同时也是在毁灭自己。
  一切圆满即如财富增多、地位增高、权势增大或博学多闻、深广智慧等。在看到别人诸事吉祥,一切圆满之时,按佛陀的教理来说自己应该心生随喜,如是所获功德不可思量。所以说随喜是事半功倍的殊胜修法,然而世间诸人少有闻思之智,不懂此中奥义。凡见有人某方面胜过自己就会生起难以忍耐的嫉妒心,不是怨天尤人,专思折辱,就是因嫉生嗔而千方百计地对诸事圆满者作违害,这样就会摧毁自己的福德并增长恶业。
  佛门弟子虽然深明此义,但有些烦恼深重的人因业力驱使,具恶劣习气之故,见到别人具足崇高智慧,拥有丰富财产的时候,往往会不知不觉地滋长嫉妒之心。即使道友得一套法本或一个殊胜法要的传承,虽然他对那个法本及传承根本没有信心,但心中仍然会觉得难受,于是便设法据为己有,仅此就已满足了嫉妒心的条件。古人言:“富人具财时,强盗睡不着。”当知嫉妒为恶趣五因(贪、嗔、痴、慢、嫉)之一,凡具此心者就象强盗一样卑劣可耻。依靠猛烈的嫉妒心只能使自己变得丑陋,面容恼怒频蹙等,本欲以嫉妒心伤害对方,结果却是嫉妒自己,摧毁自己。
  唐朝时期,于衡州衡岳寺有一位名叫慧期的僧人,外表常持威仪之相,内心却盛满了许多污秽腐烂的邪念。他道志寡薄,妒贤嫉良尤为突出。当时有位品行高洁、功德巍巍之名僧--义本大和尚敷弘万善,于四月初八佛诞吉日在衡岳寺般若台为众僧开坛受戒。因慧期戒腊不足且德行浅溥而未被请入传戒阿阇黎十师之列。他勃然大怒,心怀嫉恼拂袖离寺,暗思异图。传戒第七日暮间他重返山寺,告诉众人:“有人告发说此处有反逆活动,官兵已寻至山门下……”霎时,人心惶惶,一片议论嘈杂之声久久不能平息,受戒之事亦无法继续下去。这时,寺主义本大和尚对慧期说:“你想造恶缘毁坏他人法眼,终致苦果,若不及时悔罪,你的双目也可能会失明或患癫病。”哪知慧期一听气愤色变,不思悔悟,又匆匆离寺。不到一个月,他双目疼痛,最终病死在前往襄州市易的途中。
  所以修行人当时刻警惕,免受嫉妒心的毒害。一个人无论在行为上做得多么好都没有多大的功德,重要的是观察并调伏自己狂乱的妄心,在烦恼初生时即应断除其根源。
  若欲灭除诸害敌,则汝应除自嗔恨,
  是因无始轮回中,嗔恚害吾无穷尽。
  若欲灭尽一切敌,彼等怎能会杀尽,
  若能灭除自嗔敌,则能同时灭诸敌。
  要想灭除许多怨敌的危害,那么你就应该设法断除自己的嗔恨心,因为无始以来于三有轮回之中,嗔恚对自身的危害是无穷无尽的。如果想消灭一切敌人,依靠杀戮的方式怎么可能灭尽,假如能灭除自身的嗔心怨敌,于此同时就能消灭所有的敌人。
  轮回中的众生因贪、嗔、痴等无明烦恼互相结怨,由爱而生恨,由恨复生爱,“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如是所引发的争吵、打斗、毒害、报复等痛苦亦周而复始地上演着,不止这一世,而是牵连着生生世世的恶缘有情。凡夫俗子无论身处何地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怨敌,就算是亲友也往往因嗔而结仇埋怨。这是因为众生以无明愚痴蒙蔽其心,不能了知诸法缘起生、无有自性的道理,所以对诸法产生实执而相互嗔害。为了世间的幸福安乐,心不堪忍怨敌所做的一切危害,便自然而然地生起欲灭除怨敌之心。闻受佛陀的教言,当知嗔恨是八万四千烦恼魔军中非常厉害的魔王。如云:“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又《入行论》中云:“一嗔能摧毁,千劫所积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诸福善。”《文殊游舞经》中也说:“曼殊室利,以能坏百劫所修善根,故名嗔恚。”嗔之过患说不能尽,非但不能灭除敌害,反而会使自己变得丑陋,更生其它重罪,以此堕入地狱将感受与人间无法比拟之诸苦。无始以来就是嗔恚烦恼障碍我们不得解脱。别人之所以对我作损害,就是因为往昔我也对他们作过如是伤害,一切都是因缘所生,故应以忍辱波罗蜜多来对治嗔恨心。
  《佛子行》中说:“若无降伏自嗔心,外敌虽伏又增盛,是故当以慈悲军,调伏自心佛子行。”身外的敌人是不可能杀完的,且杀死一个又会新增很多,因为被你杀死的人,他的子女、亲友都会成为你的怨敌。寂天菩萨说:“顽者如虚空,岂能尽制彼?若息此嗔心,则同灭众敌。何需足量革,尽覆此大地,片革垫靴底,即同覆大地。”若不在内心下功夫,而欲荡平外境违缘和怨敌,消灭引生自己嗔心的对境,则于世界上野蛮横暴、不信佛法、嚣张乖戾、刚强难化的众生比比皆是,无有穷尽,怎能全部消灭呢?若依大乘教法,及传承上师的窍诀来息灭嗔心,行持安忍波罗蜜多,修持怨亲平等,常观缘起空性真理,坦然安住,就不会为任何敌害损恼而动心。如是内心就不会再感受嗔恚烦恼的伤害,这就等同于完全调伏或灭尽了外境怨敌,消除了一切违缘。此中道理《入菩萨行广释》安忍品中有广述,敬请有智之士学修!
  若嗔高强鲁莽者,则将自己遭祸害。
  对于正士和蔼者,有何必要起嗔恚?
  如果去嗔恨那些本领高强而且狂暴鲁莽的人,那么自己将会遭到严重的祸害。对于和蔼的智者正士,又有什么必要生起嗔恚心呢?
  对于一个身材魁梧、本领高强,多方面条件都优于自己,但性格鲁莽的人,若自心不堪忍,嫉妒他的才能,生嗔恨心,寻思报复损害,对之打骂侮辱等,将会起到什么作用呢?且分析一下此举的后果,如是能吓住对方吗?能利益自己吗?都不能,所以生嗔等行为于自他无益,反而会为自己引来灾祸。因对方狂暴、莽撞,嗔恨心也必然很大,你对他的嗔恨心若可称量足百斤之数,他回敬你的将是千斤、万斤之“礼”,轻则吵得天翻地覆,重则将你暴打一顿,甚至伤及性命。另外,对道德高尚,性格和蔼的智者正士,也不要轻易生嗔,因为他们懂得因果,明事理,慈愍利益众生,所作所为合理合法。对他们生嗔心必定会毁坏自己的福德资粮,并以业力引入恶趣。《入行论》中云:“如是博施诸佛子,若人于彼生恶心,佛说彼当住恶趣,长如所生心数劫。”
  久远劫前,有大菩萨转生为水牛王,形态威严,相貌堂堂,步履庄重,性格温和,举止安祥文雅。它带领一群水牛在一片草原上自由自在地生活,饥时吃青草,渴了饮甘泉,常时宣讲妙法。附近林中有只嗔心重的猕猴,整日调皮捣蛋,惹是生非。一日,猕猴遥见水牛王带领自己的眷属缓缓走来,无缘无故地生起嗔心,不堪忍水牛王的庄严威仪。待牛群渐近,猕猴就恶作剧地朝水牛王扬尘土、扔石子,嘴里不干不净地乱骂。但水牛王依然踏着安祥的步子,稳重行路,视若无睹。接着猕猴又对后面的牛群扬尘扔石,做鬼脸,狂骂乱叫。众牛眷属虽然很生气,但见领队的水牛王坦然接受了非理的侮辱,也就忍辱负重,一声不吭地任之胡闹。猕猴见众水牛对自己的挑战无动于衷,以为水牛害怕自己,不禁心中一阵狂喜。接着,一头掉队的小牛犊匆匆赶来,猕猴一见劲头更足,它追在小牛后面,又打又骂,还吐唾沫。小牛心中恼怒,但见牛群大众都未与猕猴计较,心想我应该向大家学习,于是尽力避开猕猴的无理纠缠,追赶大队伍去了。猕猴以为自己已所向无敌,更加得意洋洋起来。这时,路上过来一群人,猕猴故技重演朝人扬尘土、扔石子,嘴里叽哩咕噜地乱骂。人们见这只猕猴蛮横无理,都生起极大的嗔心,便一齐包围过来,将猕猴逮住,你一脚,我一脚,很快就结束了它的小命,然后将它的尸体仍在大路旁继续前行。此中水牛菩萨即是和蔼贤善者,人群则是高强鲁莽者,猕猴于前者生嗔造违缘反倒成就了菩萨的忍辱,它自己所得到的将是堕落恶趣的苦果;于后者生嗔,互不堪忍,因对方力强,自己反遭灭顶之灾。所以受到任何损害和痛苦皆不应生嗔,当修忍辱,如是非但无有毫许过失,反而会增上极大善法功德。
  同根所生之禾草,被风吹送于十方,
  如是俱生之众生,以业所牵各自分。
  昔不相识今互爱,次后彼又各自行,
  此人与吾密切故,死后亦生巨痛苦。
  一条根上所生长出来的禾苗、野草,被风强力吹送飘散到十方。如是以俱生的烦恼习气及特定因缘而生长在一起的众生,也会以各自的业力所牵引而各奔东西。往昔不相识的人,今日互相爱昵,随后又各自分散。正因为某人与我有亲密关系的缘故,他(她)死亡以后,我心中会产生巨大的痛苦。
  初春之时,万物复苏,草木发芽,在和风细雨的滋润下,以强大的生命力茁壮地生长,在田野、河边、山岗,无处不生,无处不长。夏季,同根所生的禾草,茎连着根,枝紧靠茎,叶和花附着枝,“和睦共处,相互依存”。到了秋季,落花流水两无情,衰老枯黄的禾草哪堪秋风频吹,转眼断头折腰、支离破碎,如絮散落于四面八方,最典型的要算“蒲公英”了,它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同理,以俱生的无明烦恼,使众生流转生死,又因特殊的善因良缘而相聚,成为共同生活在一个家庭中的人。幼时,父母慈爱地养育子女,嘘寒问暖,手心手背都是肉,无有偏袒。待儿女长大成人,因各自不同的业力感召,相貌、性格、智慧、才能以及福报皆不尽相同。在业风的吹动下,“同根”父母所孕育的子女各奔前程。有些父母在北京,儿女有的在天津,也有的在上海;一个家庭中成长起来的两个孩子,一个得到博士学位,另一位却连小学都尚未毕业……这些都是受业力牵引所致。有一个叫佳热尼玛的新龙人,前世曾是法王如意宝的施主,这一世,他年轻时荣任新龙县的领导,后来移居印度。法王朝圣印度期间,被迎请到他家。闲聊中得知,他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名叫佳热洛珠,如今在美国工作,另一个叫班玛汪修在日本,女儿卓玛则在印度,这确实也是以业力的牵引,虽定居在印度,几个儿女却散居异国各地,就象同根所生的禾草被风吹到十方一样。
  不管是在宗教团体内,还是世间上,无论是师徒、朋友还是其它人际关系,都离不开前世因缘。没有前世的善因良缘,彼此之间不会产生亲密的关系。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即是此理。往昔不相识的人,在因缘和合之时,一次偶然的机会,彼此会由相识而互敬互爱。但又因三界轮回中没有一个恒常不变的实法,所以,亲密无间、缠绵于欲海爱流中的人们也会以各种因缘互相别离,且在分手之际,深陷于依依不舍、无限惆怅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人难免一死,寿尽命终之时,无论多么亲密的关系,都必然要随之终断。死者万事成空,留在人间的人却会因此产生巨大的痛苦,只得追忆如梦旧欢。藏族流传着这样一个民间故事:从前,有一个国王的女儿,与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相亲相爱。但国王顾忌门第之别,堂堂公主下嫁贱民乞丐定被世人耻笑,便自作主张将公主许配给邻国的王太子。无奈女儿死活不嫁,国王就派人谋杀了乞丐。王女闻知乞丐惨死的噩耗,悲痛欲绝,终日涕泣。国王认为乞丐一死,女儿绝了后路,定会回心转意,于是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这样痛苦,你若真心对他好,何不出资为他超度,今天要火化他的尸体,你可以拿一些财产为他回向。”(藏族有一种习惯,火化尸体的时候,如果把珍贵的东西和着尸体一起焚烧,死人也能得到一份功德。)于是,王女强装欢颜将计就计,从国库中拿出许多珍贵的财物扔进焚烧尸体的火堆。她一边烧一边对父王说:“一些论典中还提到:在亡者尸体上浇上油焚烧也有很大功德。”国王一听高兴极了,认为女儿彻底转变过来了,随即令人搬来几桶油。王女含笑拎起一桶走向火堆,趁人不备浇到自己身上,纵身跳进熊熊烈火,一死殉情。
  王女死后,国王愤恨难当:“我的女儿虽死,但她的骨灰不能和乞丐的混在一起。”于是派人将二者分开,女儿的骨灰葬于高高的山坡之上,并在坟头插了许多嘛呢旗,堆满了刻着观音心咒的嘛呢石,尽力严饰。而乞丐的骨灰却被草率地埋在山脚下的烂泥中。一年之后,从两个坟头各长出一颗树,山下的树长得出奇得快,渐渐地两颗树的树梢互相靠近,连在一起了。人们看到两只小麻雀在树上做窝,早往东飞,晚从西归,都说那是王女和乞丐化现的。消息传开后,国王大怒,首先砍倒两棵树,然后请了一位懂咒术的捕鸟高手捕捉那两只鸟。当捕鸟师念诵咒语收捕鸟类的时候,那两只鸟因躲在一块刻有观音心咒的大石板下面而幸免于难。
  这虽然是一个民间故事,但也充分说明了关系亲密的人在死亡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痛苦之理。一方面是业力因缘所致,另一方面也是欲爱横流的苦果。如云:“情愁便如黄叶无风自落,飘扫不尽,去之不绝,断人弦肠,梦里哪知身是客,恣情贪欢,哪晓得,无限欢情,翻作无穷苦因。往日欢乐,恰似黄粱一梦,而今才知,欢乐是苦。”所以圣者教言云:“断绝欲网出爱流,深思无常观不净。”修行人当自求离欲,灭尽爱欲情仇。
  若欲专为私利者,彼者先应利他人,
  专以私利为重者,彼人不会成自利。
  何人利他为重者,倒如狡者为私利,
  一切利己为重者,倒如利他真诚者。
  如果有人想要成办个人私利,那么他首先即应广行利他之事;仅仅以个人私利为重而谋算的人,决不可能圆成自利。任何一个人,若以利益他人为重,反倒如同狡诈者在谋求私利;一切诸事皆以利益自己为主的人倒象是一心一意利益他人的真诚士夫。
  《入行论》中云:“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也就是说,世间上的一切福报、名声、财富、地位、事业等兴旺发达,依之获得的安乐都是从利益他人而产生的;世间的一切痛苦,声名狼藉、破财遭灾、短寿多病、诸事不吉祥等,全是由自私自利的发心和行为所致。对于此中道理无须多讲,愚痴凡夫为了自利而奋发图强,但于暂时和究竟都没有真实的利益;释迦牟尼佛的发心和行为都是为了利益众生,如今已得到了无上安乐的佛果。仔细思维二者间的因和果就能明白自利和利他的差别。前文讲过许多因果公案,从中可以明显看到世间人的种种安乐以及出世间圣者圆满福德之乐,皆来自于利他善法,甚至有些人以一念利他善心,而于后世感召了巨大的安乐果。法王如意宝在《忠言心之明点》中教诫弟子:“自欲乐生三界苦,利他心中生善乐,故随人天之导师,应发无上菩提心。”单单为了自我私利,众生都曾无数劫堕落恶趣,痛苦不堪。
  且不说真实发了菩提心的佛子,就算一个凡夫俗子,如一个地方上的领导人,若能一心一意地利益属下眷众,他也会得到别人的尊敬,且能顺利地成办所欲之事。反之,若此人每天只为自己着想,不思属下的疾苦,尽做些贪污受贿、损公肥私之类的事情,定为众人所不耻,必将失去民心的拥戴、护持,很多事情就会自然失败。
  以前藏地的大德热罗扎瓦在寂静处修习本尊法。一天,本尊告之:“你在寂静地方为自己的利益修习千百万劫禅定的功德,相比你一刹那生起为利众生的菩提心之功德则是万不及一。”由此可见利益众生的重要性。现今有许多高僧大德劳碌奔波,就象奴仆一样,一刻也不停息地为众生做利益之事,但他们的名声、财富等各方面却无勤而自然圆满。一些世间人为了个人得到财产受用、名誉地位而忙碌,但最终却一事无成,他们所耽着的世间八法就象彩虹一样,越求越远。
  后一颂,作者运用了诗学中一种颠倒的比喻手法。如前所言,不管什么人,只要真诚地发心利他,且以利他为重,此人虽然不曾为己私利尽心努力,但他的一切事业却自然圆满。这种以利他为因,得究竟自利之果,岂不是象狡猾者为自己做事而采用的一种手段吗?值得一提的是,大家切莫误解利他之人是真正的狡诈者,如此颠倒宣说在于反方面突出专求利他、主修“自他交换”菩提心的功德和利益。另一种专求自利的人,我执极重,故而常漂三界轮回,在成办自利的过程中毁伤有情,但却助长了某些人的忍辱德行。如是他们反倒象一个真诚利他的人,不考虑自己的来生后世,放弃了一切有益于己的功德利益,而他们所行的实质却是自掘坟墓、自讨苦吃,这一点尤其需要仔细观察和区分。
  远古时代,一位大菩萨转生为一个非常贫穷困苦的人,无以自立,但志行高洁,从不做非理非法之事,且虔信恭敬三宝。为了生计,他去给一些商人当奴仆。一次,商人们带着他入海采宝,得宝后,张帆返航。行至半途,船只无故停止不前,大小商人惊恐万状,知道是因采宝得罪了海神所遭致的惩罚,于是跪下祈祷,请海神放一条生路。海神想:船上的穷人是个好人,不应受牵连。我且考验一下这些商人,若经得起考验就饶恕他们。于是海神托梦给商人:“只要把船上的穷人送给我,就可为你们放行。”正当商人秘密商议处理办法时,穷人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他慨然说道:“就让我作海神的牺牲品吧!千万不要因为我一人而连累大家。”商人们听后喜出望外,于是扎了个小木筏,在上面放了些水和粮食,等穷人上木筏后,他们便划船扬长而去。海神见到这种情况,便卷起一股大浪,把商人们的船打翻,使之葬身鱼腹。同时,又吹上一股顺风,把穷人的木筏直送到岸边。这个故事充分说明了私利者反自害,利他者得安乐之理。诚如《宝鬘论》所云:“若于因果业报理,随顺通达坚信已,则应恒常利众生,如是行持终利己。”
  智者虽为利今生,亦应修法方得乐,
  当视正士与盗贼,彼二圆满有大异。
  智者虽然想利益自己的今生,但也应该精勤地修持佛法,如是才能得到安乐。且观察一下正士与盗贼,两者之间的幸福和圆满有很大的差异。
  闻思过佛法教义的智者,且不说求证无上佛果的究竟大乐,即便只是为求今生的利益也应该依靠修持佛法,一边布施,一边祈祷,严持律仪、不违背因果而行。这样,今生的许多利益才能得以成办,从而感受真实的安乐。古语云:“仓廪足而知礼节。”佛教的十善之法,诲人慎独自律。
  从前,有位国王,号和默,德行仁慈平正,爱民如子,常以正法治国,他对宫中皇后、贵人、百官、侍从等下达严明的法令,用纲纪来统治群臣,同时又怜悯众生,痛其愚蠢迷惑,狂乱悖谬,自甘沉沦。他寻求大道的根本,孝顺父母、敬爱亲族、依随贤人、尊敬爱戴圣人,虔信三宝及因果报应,对佛法的十善明法亲自遵行,且令宫中上下一同为善,又布告四镇臣民,男妇老幼都令背诵、用心修行。
  一次,国中有个穷人,因受不了贫困,竟去偷盗,不想被财主抓获,并上报国王。和默王问及行盗的原因,盗贼说:“实在是贫困无法活下去,才违背圣王的明法,冒险偷盗。”国王闻之,惆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同时也赞叹他至诚坦白。国王自觉惭愧,长叹一声说:“人民有饥饿的,就是我使他们挨饿的;人民有寒冷的,就是我使他们赤身裸体的。我的权势能让国家没有穷人,民众的苦乐都在于我。”于是就大赦天下,拿出库藏珍宝布施穷困者,饥渴者予吃喝,寒冷者给衣穿,病者施治予药,田园、房宅、金银、珠玑、车、马、牛等都任人随意索取。自从国王广行布施之后,人民富足,都遵循正道,信敬三宝,相信为善有福,作恶有祸,整个国家呈现出一片祥和欢乐的气氛,刑罚不再施行,仇敌都降服称臣,兵器朽烂于库藏中,狱中无有囚犯,国民竞相称颂贤圣的君主。天、龙、鬼、神无不助喜,均来护佑这个国家,于是灾难消除,五谷丰登,家家都有节余的财产。国王内心怡然欢喜,即生便获得五种福德:一、长寿;二、容貌气色更显庄严;三、德名传遍瞻洲;四、无病,气力日增;五、四境安宁,内心常常欢喜。国王寿终正寝,死时仍如强壮健康的人一样,神识往生忉利天。由此可见,只有敬奉、行持佛法的国家,君民才能得到真实的利乐。
  可以分析一下正士和盗贼二者圆满的差别。品质端正的高僧大德经常利益众生,而他们的衣食等一切受用都不必勤劳追寻,悉皆自然圆满,如信徒供养,国家分发等,在寂静山林中修持密法甚深见行的大瑜伽士往往还会得到旁生和天人等的供养。而盗贼日日夜夜莫不在为获取、享用别人的财产作打算,心里恶念横溢,行为粗暴卑劣,最终他所得到的财产既非恒常也不圆满。略作归纳,正士和盗贼二者之间的差异也可从因体果三个方面来区别。正士获财之因清净,财物的本体以及享受财物的果也清净。盗贼(或其他行非法获取财物的人)的意乐——因不清净,他们看到别人有好东西时总想去偷、去骗;所得到的衣食本体不净——非法得来,夹杂罪恶;最后享用的果也不清净。
  要想使一个国家安定富乐,或者祈祷世界和平,切实有效的方法即是行持佛法、令佛法兴盛。人心被调伏以后,天下始能太平。
  诸人寿短其一半,夜间入眠如死亡,
  又遭病老等众苦,余半亦无享乐际。
  众人若能真现见,跟随自身之死主,
  则为余事何堪言,甚至食念亦无有。
  世间诸人的寿命非常短暂,其中的一半时间是夜里象死去一般地睡眠,醒时又会遭遇疾病和衰老等许多痛苦,如是则使另一半的生命也失去享受福乐的时机。人们若真正能现量见到跟随在自己身旁的死神,那么且不说干别的事情,甚至连吃饭的念头也会断掉。
  在劫初或圆满劫时,人的寿命为八万四千岁乃至无量岁,幸福美满可与天人相媲美。然而由于众生的烦恼和不善业的缘故,人的各种福报渐减,每过一百年,人寿减一岁。迦叶佛出世的时候,人寿是两万岁,如今,人的寿命极短,大概平均有六七十岁左右吧。若以六十岁计算,看看短暂人生的一半,人类在做什么呢?可怕!三十年的光阴正被我们以睡眠的方式消磨了。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些人睡觉就用了十二个小时,甚至更多。某位偏远地区的乡长,嗜睡成癖,通常睡眠都要保足十二个小时。一次,有贵客造访,正值春暖花开的好时节,那日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和风徐徐地吹送,煦日一刻也不停息地向头顶运行,眼看着要到正午了。十一点多,一阵叩门声,乡长夫人应声开门, 请来客于厅中落座,说:“乡长还在休息,请稍侯片刻。”好一会,大腹便便的乡长才揉着惺忪的睡眼缓步而出。来客显得有些歉意,说:“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继尔关切地问:“你昨晚熬夜了吧?”“不,大概八、九点左右就休息了,但一睡下就很难醒过来,醒了也总觉得没睡够。”客人掐指一算吃惊不小,心下嘀咕:“天啦!他睡了十四个小时有多,简直太浪费时间了!”虽然一般的人大概只睡八九个小时,但若真睡够十二个小时,六十年的一半,即三十年的光阴已经被睡掉了。
  人睡眠之时就象一具尸体,不能造善修法,在醒的时间里又会遭受到病、老、别离、所欲不得等无量痛苦的折磨。比如遭受违缘打击时,心不堪忍,而不想修法;或是久病的患者,整天输液吃药,日常生活尚且难以自理,又何谈修法;衰老的人整个身心少有自在,智力衰退,记忆衰减,散失精力,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修法身体却难以实行。所以,人生的一半时间已用于睡眠,余下的另一半时间,也常感受诸苦,享受不到真正的安乐,也没有闲暇去积善修法,故于来生得不到安乐的福报。一个人想使今生活得有意义,就应该减少睡眠,精进于善法的闻思修,誓不向艰难困苦低头。
  人的寿命是短暂而有限的,死主阎魔卒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跟随着我们。如寂天菩萨所言:“贪图懒乐味,习卧嗜睡眠,不厌轮回苦,频生强懈怠,云何犹不知;身陷惑网者,必入生死狱,终至死神口……通道遍封已,死神正凝望……”假如真正能现量见到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死主,人们就会加倍精进地修习佛法。当然以凡夫的肉眼是看不到死神的,而有慧眼具神通的人却看得分外清楚,自己在人间的寿命是多少年,他人又能活多少岁,死在什么地方等。于众多死缘中,是病痛而死,还是跳河、上吊、出车祸?一旦死期确定下来,什么升官发财等世间八法的念头且不用说,就算吃喝玩乐的兴趣也会猛然断尽。比如一个三十岁的人已知自己寿命为五十,眼下仅存阳寿二十年,他就不由自主地时时生起恐惧之心,每过一天他都会想,我的寿命又少了一天,离死又近一步了。若有神通的瑜伽士告诉某人,只有两年的时间可活,那他肯定是焦虑万分,不惜辞掉工作、舍弃财产,到处拜佛做功德祈求寿命延长。又如一些被医生或法官判了死刑的人,整日叨念:“我马上就要死了。”内心充满着痛苦和绝望,劝其进食也没有一点兴趣,仅在悲伤与焦虑中惨度余生。
  作为一个修行人,若了知死期就能鞭策自己精进,临终之时只有善法资粮才能救护自己,否则很难有不堕恶趣的把握。其实,不知自己死期的人,身旁同样跟着阎罗卒,当观自己随时都可能死去而昼夜无差地实修佛法。
  无论汝事圆满否,死主绝不让汝停,
  设若尚有应作事,则应今起精进行。
  吾今诸事尚未满,恳请暂时等一日,
  如是涕泣复哀求,死主怎能改其时。
  无论你的事情已做圆满或未圆满,阎罗死主绝不会让你继续停留。假如你还有该做的事,从今天开始,你就应勤奋精进地实行。如果说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未做圆满,恳请死主您暂时宽限一天!这样泪流满面苦苦哀求,死主也不可能改变期限。
  在三界中,没有一个不死的众生,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逃脱死主的掌握。死主的降临如同山鹰攫兔一样,倏尔而至,对众生绝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有半点迟疑。众生对生命没有一点自主权,自己也许在明天、今天,或是当下呼吸之间都有可能被死主夺去生命。无论是修行人,还是世间人,凡是生死无有自在的人,不管你搞世间法还是闻思修行,这些你所执著的重要事已经圆满或是尚未圆满都必须放下,不得不乖乖地随死主阎罗走。正如华智仁波切所描述的那样,众生在贪执寻求今生的安乐、幸福名誉之时,死主阎魔手持黑索,紧咬牙关,獠牙毕露,倏然来到,纵有英勇的军队、强大的势力、丰富的财产、智者的辩才、美女的身色、奔驰的良驹也都无济于事。即便钻进一个无缝隙的铁箱中,有数十万勇士手持锋利的兵刀,箭矛的尖端指向外面围绕保护着,也丝毫守护不了,遮挡不住。死主阎魔将黑索往他的颈上一套,便只能面色铁青、泪水盈盈、五体僵直地被带到中阴后世去。此时勇士无法救护,大德不能吩咐,饮食无法引诱,无有逃脱处、躲避处,也无有任何依靠者、救护者。亲友的方便和大悲无能为力,哪怕是药师佛亲自降临也无法延缓寿命已尽的死亡。
  生命最后终结的一刻,死魔一招手,就不得不随它去,它也绝不会让你在世间继续停留,哪怕仅仅是一刹那。既然改变不了死亡的事实,之前我们就应检察一下自己有没有未做圆满的事。五十万加行修完否?该听的传承圆满否?规定的弥陀圣号及本尊心咒念完否?为了来世,我们现在必须要作好准备,该做的事情,从现在就要精进努力,今天该完成的切莫拖延到明天。世间上的人有许多计谋和野心,但真正有没有机会去圆满呢?事实说明,在家人所遇的违缘更多、更大,结果往往是美梦化为泡影。马尔康有一家人为了发财,千方百计从亲戚朋友、街访邻里处借来几万元钱,凑足了数便匆匆赴成都购买卡车去了。买车还算顺利,不几日便满载着一车货物返回,正在他们春风得意之时,车翻到了悬崖下,车毁人亡!他们的计划尚未完成,钱未还、财未发、幸福生活还没有开始……始料不及的灾难却如晴天霹雳忽然降临。真如寂天菩萨所说:“未肇或始做,或唯半成时,死神突然至,呜呼吾命休。”
  在死神面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即便你跪在地上忧伤难过,直哭得两眼又红又肿,泪水不断地从双颊滚落,复又恳切地哀求:“阎罗爷爷,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再多活几日,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圆满……”但死主哪会对你客气,它定你死在三更,就不会让你活到天明。有些人在临死时悲切地祈祷:“上师,您加持我,保佑我吧,我还不想死,我保证以后好好修法。”或者高呼医生救命,佛陀尚且不能救护,医生又有什么能力呢?比如一个死刑犯人,待到被枪决的那天,他虽然哀求枪手延长一天,也毫无用处。同样,我们每一个人都被死主魔王判了死刑,只是具体执行的期限有别。《入行论》中云:“吾生终归尽,死期必降临。谁赐我无惧?云何定脱苦?倘若必死亡,为何今安逸?”因此每一个人,特别是修行人,每时每刻都应发起勇猛的精进心,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自利利他之修行中去。《因缘品》中讲到:“明日死谁知,今日当精进。”句句良言,声声警告,及时断懒,数数精勤。莫要“白了少年头,空悲切”,但求活得充实,有意义。
  舍弃散乱即为妙,不能舍此依善友,
  喂养毒蛇不应理,若养便需勤诵咒。
  设若自心散乱者,彼无修法之良机,
  若人寂静而安住,彼心即可得堪能。
  舍弃散乱纷扰后的心是善妙安乐的,若不能舍弃散乱之心就应该结交一位贤善的好友。比如喂养毒蛇,本是极不应理之事,若非养不可就必须精勤地诵咒。假如自己的心思摇曳多散乱,那么就算是修法也没有一个好机会;如果有人到寂静处去安住,那他的心就能逐渐得到调顺。
  散乱会对一个修行者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为了断除散乱,就得追根溯源,找到起因而施对治。龙树菩萨对乐行王的教言中将应断的散乱摄为四个主要方面:一、断除外境之散乱,具体对治为转变自己的意乐,调伏诸根,着重断贪。二、断除世间八法之散乱,以胜义谛理论观察世间欲妙的本质,如仲敦巴格西所说:“世间智者利与衰,苦乐称讥与毁誉,世间八法非我境,一切皆作平等观。”三、断除财物方面的散乱,如云:“信戒施净闻,惭愧及正慧,七财牟尼说,余物皆无益,求财少欲胜,人天师盛赞,若能修少欲,虽贫是富人。”《入行论》中也有教言:“弃舍正法喜,无边欢乐因,为何汝反喜,散掉等苦因。”四、断除受用的散乱,如妻子、饮食、睡眠、玩乐等。所以,对具足各种烦恼的人群和增长五毒的杂乱之境等,这些生起散乱的外因必须要远离,进而依止寂静的地方,独自一心一意地修持妙法。
  若自己各方面的条件不具足,没有能力舍弃散乱诸因而不得不接触世间俗人,寂静的地方暂时也去不了,那就应该依止一个善知识或善友。因为真善知识有着深邃的智慧、殊胜的修德,不昧因果,且正入世教化众生,依止他们以后,蒙其开示指导能巧妙地将世间法和佛法圆融起来,既能增上贤良的人品也能积累善法功德,最起码不致于堕落到恐怖的险坑。
  如同喂养毒蛇,其身含剧毒,嗔恨心特别大,没有善恶之分别,见人就咬。人一旦被毒蛇咬伤便会危及生命,故一提到蛇,大多数人都是谈蛇色变,不寒而栗。若经常和蛇打交道,那简直是在玩命,一般的人又怎么会去喂养毒蛇呢?对此不应理之事智者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但是人各有志,有的人偏偏就喜欢毒蛇,总喜欢养蛇,在这种情况下,饲养者就必须精勤修持一种防蛇咬伤或调伏毒蛇的心咒,这样才能确保生命的安全。
  作为一个修行人,若自心常时散乱,对亲友生贪,对怨敌生嗔,或者修法时经常昏沉掉举,那么他就会失去修持显密殊胜教法的良机。《入行论》中云:“发起精进已,意当住禅定,心意涣散者,危陷惑牙间。”心意沉掉涣散的人,就象居住在烦恼巨兽的利齿獠牙之间,危险万分。为了增上自己的修行,使之趋入究竟的境界,必须要使自心得到调伏,当生起使心不乱而明澈的禅定,安住于所缘境,否则,修法就成了表面形象而无真实的意义。因为一切忏悔积资的修行都是建立在自心上,若不能净化自心,升华自心,那么任何修行都没有成就的功德可言,同时烦恼习气也就乘虚而入,经常扰乱、摧毁善根。如前所言,身体和语言是心的随从,心调伏后,身语也容易调伏,所以说调心是修行的根本。华智仁波切在一部论典中说到:“修心修心修自心,设若调伏自狂心,虽无身语之诸善,亦至解脱道无疑。”此外朗日唐巴尊者也著述了《修心八颂》,且为众多大德高僧推崇和弘扬。
  《学集论》中云:“安忍求多闻,后当往林间,精勤入等至,修习不净等。”如果身心远离尘嚣和欲望,远至寂静的圣地勤修,那么散乱就不会生起,所以祖师大德们在诸多论典中皆赞叹依止寂静处的功德。《大乘教言论》中有云:“初学者如果不依于寂静之境,内心不可能得到寂静,必将由分别念转于轮回。”所以为了自心寂静,应依止寂静之处,因为凡夫之心极易受环境影响。往昔的高僧大德,在学修阶段大都于寂静的山林岩洞之中,一心安住,使心堪能(调顺自心)。当然对于一般的修行人来说,在安住静处之前,必须要依止上师,掌握所修窍诀,否则便是盲修瞎炼,易出偏差。对于乐往寂静处的行者,寂天菩萨已为他们描述了那里的美景与殊胜性,如云:“故当厌诸欲,欣乐阿兰若(寂静处),离诤无烦恼,寂静山林中,皎洁明月光,清凉似檀香,倾泄平石上,如宫意生欢,林风无声息,徐徐默吹送,有福瑜伽士,踱步思利他。空舍岩洞树,随时任意住;尽舍护持苦,无忌恣意行。离贪自在行,谁亦不相干;王侯亦难享,知足闲居欢。”
  精通一切所缘义,并以禅定调自心,
  勤学圣者之教言,此乃一切功德基。
  修行人应该精通一切所缘之义,并且以修禅定来调顺自心,同时也要精勤努力地学习一切圣者的教言,这些正是生起一切功德的基石。
  所缘义是指一切所知或知识学问。一个内道佛门弟子在修行的过程中,若不懂佛陀的教义以及传承上师们的修法窍诀,那他又怎么修行呢?即使累死也不会产生很大的效果,弄不好,反倒滋生邪见,走火入魔,所以闻思的智慧是很重要的。《未曾有因缘经》中云:“闻为金翼鸟,威势武力强;闻为行宝藏,所在相利益;闻为大桥梁,济度众苦厄;闻为大船师,济度生死海。”一个修行人就好比一个要出门远行的人,首先要确定正确的目标,通过思维方知如何行走,以及应当通过怎样的路线等。
  天下的学问浩无边际,要想将一切所缘义都精通,谈何容易,但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古人也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经过一番勤苦的学修终究能够到达生命的顶巅,获得一切智智的果位。当然本颂所指的一切所缘义有一定界限。对于初机修行人来说,首先应精通某些最基本、最重要的经论,如显宗的中观、因明、俱舍、戒律、般若五部大论,在此基础上还要通达密宗部的加行、正行、续部(一切内外密诸续),如是就给自己的修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为了成就自己在世间修法的助缘也要适当精通一些做人的哲理,如格言中宣讲的如何待人接物以及办事前后应如何仔细观察等;否则,在社会上四处碰壁也难保一个好心情来修持法义;接着,行者就要以禅定来调自心了。所谓禅定波罗蜜多,即端正心思,专一意念,聚合所有的善念于心中,意念中的各种污秽邪恶都以善念来消灭。通过不同层次的禅定修习,最终能抛弃善恶的分别,心里明净犹如琉璃珠子。从小乘的八圣果位到大乘菩萨乃至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无一不是从禅定中产生的。犹如万物都在大地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