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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说唱家参布拉·敖日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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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08年02月19日 11:53

提起说书艺人参布拉·敖日布，内蒙古昭乌达盟巴林右旗的牧民们几乎是无人不晓。许多亲自听过说唱的人一提起他的说唱，无不竖起姆指连声称道。他说唱的内容十分广泛，连“唐宋演义”、“三国”他都能说上几天，而他最拿手的是说唱英雄格斯尔可汗的故事，既精彩曲折而又生动感人，给人们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参布拉的成功说唱，首先得益于他的师傅陶克涛的传授，几十年的说唱实践，更使其说唱技艺得到了锤炼与升华。他是目前尚健在的蒙古族《格斯尔》说唱艺人中的佼佼者。
    随着史诗《格斯尔》抢救工作日益得到国家及各级政府的重视，参布拉的社会地位得到进一步提高。1986年在全国《格萨尔》工作表彰大会上，他被评为先进个人；1989年在成都召开的第一届《格萨尔》国际学术讨论会上，他做为特邀代表出席了会仪，并为百余位国内外学者现场表演说唱，使人们一睹这位蒙古族说唱艺人的风彩。不少国际上知名的蒙古学学者更是大开了眼界。他们大都精通蒙古语。过去他们对这部史诗的研究都是建立在各种蒙古文抄本与刻本的基础上，因为说唱艺人在国外已很难寻觅，当他们第一次听到蒙古族艺人的说唱时，无不为这部史诗如此完整地活在民间而感到震惊，同时也为参布拉的艺术才华而赞叹不已。
    1991年11月，由于参布拉与众多的蒙古族、藏族说唱艺人为保存民族文化遗产所做出的贡献，得到了国家级的最高荣誉，他与其他二十几位说唱艺人一道被命名为“《格萨（斯）尔》说唱家”。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内蒙古厅举行了命名大会上，他作为说唱家的代表激动地说：“旧社会我是一个穷说书的，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会得到这样的荣誉，我要衷心感谢党、感谢政府和人民，我要用更好的说唱业回报这一切！”说罢，他又以蒙古民族特有的形式即兴吟诵赞词一首，表示其由衷的感激之情。
    1925年参布拉出生在巴林摹一个普通牧民家里。牧民的生活十分单调，日出而牧，日落崦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草原上的牧民们就这样世世代代打发着他们的人生。值得庆幸的是，巴林草原不知从何时起形成了说书的传统。在这里说书艺人们可以充分旋展其才能，因为牧民们酷爱听说书，尤其受听《格斯尔可汗传》。不但说书艺人活跃人民间，就是普通的牧民有时也能随口说上几段。不仅如此，人们还把这里的山山水水与格斯尔可汗的英雄业绩联系在一起，如格斯尔的马鞍石，格斯尔曾经赛马、征战的草原等等。几乎每一座山，每一处水，每一块石头，人们都可能娓娓动听地附会出一个与格斯尔可汗有关的故事，参布拉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的。
    然而，参布拉能够成为一位杰出的说书艺人，却另有其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出生的村子里有一位当地有名的说书艺人陶克涛。他常年瘫痪在家，然而上门听其说唱的牧民却络绎不绝。陶克涛是位造诣很高的说书艺人。他会说“三国”、“水浒”，又擅长于说唱《格斯尔》。在他的家中收藏了不少手抄的说书的本子，闲暇时，他经常拿出来自得其乐地边看边说。
    春天是牧民们接羔的季节，而夏天又是牲畜抓膘、打草的季节，家中的活计总是忙不完，参布拉也要帮助大人们忙活。然而到了冬天，人们便放松下来，劳累了大半年的牧民们开始围着火炉、喝着奶茶享受一年中难得的休闲。参布拉的父亲是个受听说书的人，他经常带着参布拉到陶克涛老人家中去听书。久而久之，那些精彩的故事便在参布拉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他着了魔似地喜爱上了《格斯尔可汗传》，希望能够拜师学艺在他的请求下，父亲带上羊腿和茶叶到陶克涛家中，请求老艺人收下这个徒弟。陶克涛素知小参布拉聪颖、机灵、懂事礼便欣然同意了。从此。9岁的参布拉就经常到师傅家中学习说唱。
    学习说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蒙古族学艺的规矩十分严格。一方面要学习曲调、记忆故事的情节并背诵诗行，别一方面还要学拉四胡，练习边拉边唱的本领。参布拉按照师傅的要求去做，学得很上心，师傅也很喜爱这个做事座的孩子。就这样，师傅每天教几段，参布拉就跟着边拉边唱。有时，家中没有外人，师傅就把一大摞《格斯尔》的手抄本拿出来边看边唱。那书是用毛笔工整地抄在发黄的草纸上，摞在坑上比盘腿坐着的师傅还要高。依据师傅珍藏的本子，在老人的带领下，参布拉一字一句地学会了全部的说唱。
    陶克涛师傅的这部《格斯尔》抄本，把史诗分为120章，全韵文体。每章一般为27－36首诗，最长的一章约有300首诗。每着4行，每行5、6、7个音节不等。这在目前见到的手抄本、木刻本中也是少见的。在内容上也有许多独到之处。参布拉认为，师傅传给他的这部史诗有这样几个特点：第一，对史诗《格斯尔》的来源有详细的交待：首先要说三界的故事，天界、地界、中界，各用3－4章的篇幅来解释，然后才开始说到人间。别的艺人说的格斯尔下凡是先在开界死去，然后才投胎人间。而师傅说的却是在天上不死，在人间找到一个灵童，这个灵童出生于一个英雄世家，然后天上格斯尔与人间的灵魂进行交换，格斯尔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到人间的。第二在内容上还有很多细节的不同，如格斯尔的坐骑不是枣红马，而是由天上的水星下凡，变成了白骡马，所以此坐骑在伴随格斯尔可汗南征北战时，所向披靡，既不怕水也不怕火。
    旧时逢年过节，或在婚礼的酒宴上，陶克涛常常应邀为人们说唱《格斯尔》，参布拉总是陪伴左右。后来他学会说唱，一开始还在敢在大人面前说，只是在放牧时给小伙伴们说。天长日久，他终于可能比较完整、流畅地说唱了。师傅听着他的说唱心中十分满意。就在参布拉16岁那年，他全部掌握了说唱的本领。可是师傅却离开了人世。
    从此，村子里遇到什么大事需要说唱《格斯尔》时，这一使命就落在了参布拉的身上。他的说唱得到了乡亲们的称赞，有时还被邻村的人请去说唱。参布拉说唱从来不收钱，人们只供给酒和茶，因为他并不能说唱为生。
    1947年家乡解放了。他参加了解放军，随着部队四处奔走。他为战士们说唱，在部队中是一个文艺积极分子，受到欢迎。复员以后，他在县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常常利用星期天给干部和附近的牧民说唱。他那时而高亢激越，时而低沉季婉的嗓音，那声情并茂的说唱，配合四胡的优美的旋律，达到完美合谐统一，令人神往。
    1984年，内蒙古《格斯尔》办公室的领导拉布坦同志，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在参布拉的家乡巴林右旗索博力嘎苏木找到了他。此时他已是年近古稀之人，且已有多年不昌了。当他听说国家十分重视并组织抢救这部伟大的史诗时，心情万分激动，当即向拉布坦同志表示，一定要把自己说唱的《格斯尔》完整的贡献出来。
    此后，他开始实践自己的诺言。他凭着回忆，用自己那粗通的蒙古文，唱一段、记一段，再唱、再记，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终于把这本陶克涛传授的史记录了下来。1989年3月28日，他专程来到北京，把自己精心誊写过的120章本《格斯尔可汗传》献给了全国《格萨尔》办公室。
    说起他的恩师陶克涛老人那部珍贵的抄本，参布拉十分遗憾地说：“当我得知国家要抢救这部史诗时，马上赶到陶克涛师傅家中，询问师傅的后人。谁知那个本子已在文革期间被师傅的孙子索德宝装入一个麻袋中，丢入了一口废井里，从此散失了。”现在参布拉老人凭记忆记录的这个120章的本子，就成了陶克涛唯一的传本。
    能如此完整地说唱《格斯尔》的蒙古族艺人已经寥寥无几，参布拉·敖日布正是一位难得的、卓有才华的说唱艺人，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民间说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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