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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角巴东主 |
来源: 格萨尔研究 2007年12月14日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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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萨尔王》是我国藏族人民集体创作的一部伟大的英雄史诗。 “它通过对主人公格萨尔一生不畏强暴、不怕艰难险阻,以惊人的毅力和神奇的力量,征战四方、降伏妖魔、除暴安良、造福人民的英雄业绩的描绘,热情讴歌了正义战胜邪恶、光明战胜黑暗的伟大斗争。 这部史诗在广阔的背景下,以恢弘的气势,高度的艺术技巧,反映了古代藏族发展的重大历史阶段及其社会的基本结构形态;表达了人民群众的美好愿望和崇高理想;描述了纷繁复杂的民族关系及其逐渐走向统一的过程;揭示出社会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也反映了古代藏族人民的宗教信仰、风俗习惯和道德观念,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和地方特色”。
《格萨尔王传》结构宏伟,内容丰富,卷帙浩繁,在长期的流传过程中,不断得到充实和发展。在《格萨尔王传》里,凝聚着藏族人民的聪明才智和伟大创造力,是他们智慧的结晶,知识的宝库,它代表着古代藏族文学的最高成就。 “《格萨尔王传》不仅是一部杰出的文学作品,而且有多方面的学术价值和认识价值,是研究古代藏族的社会生活、民族历史、经济文化、阶级关系、民族关系、意识形态、道德观念、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问题的一部百科全书,同希腊史诗和印度史诗等许多优秀的史诗一样,是世界文化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是我国人民对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贡献”。 这部史诗,不仅在藏族、蒙古族人民中享有崇高的地位,而且引起了世界许多国家的重视:不少国家还成立了专门研究机构,组织学者从事史诗的搜集、翻译、出版、研究工作。 他们把《格萨尔》视为研究南亚腹地人类文明史不可多得的历史教科书。2001年10月17日在巴黎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三十一届大会上通过《格萨尔》被列入2002一-200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参与项目,即《格萨尔》千周年纪念。 这充分说明了国际社会对我国少数民族史诗创造智慧的认可和充分的肯定,也是国际社会对建国50多年来,尤其是新时期20多年来对我国《格萨尔》史诗的搜集、整理、研究和出版等工作的认可和充分肯定。
1.《格萨尔》比世界五大史诗的总和还长几千年来,在欧洲文学史上,乃至世界文学史上,思想性、艺术性、趣味性、故事性最强,流传范围最广,影响面积最大的古希腊史诗《伊利亚特》和《噢德赛》,同样具有很高声誉的印度史诗《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它们被誉为世界的四大史诗。在世界上最早的史诗《吉尔伽美什》发现之后,又被称作五大史诗。《伊利亚特》共24卷,15693诗行。 《噢德赛》也是24卷,12110诗行。这两部史诗是欧洲历史上最早的文学巨著,相传是古希腊的伟大盲艺人荷马所作,因此人们被誉为“荷马史诗”。
古印度史诗《罗摩衍那》全书分为七篇,约定24000颂、(每颂2行,每行16个音)。印度的另一部史诗《摩诃婆罗多》是一部内容十分丰富,故事非常完整的长诗。全书分为18篇,一般说有10万颂,20多万诗行。
这两大史诗,在长期的流传过程中,对印度文化的发展,产生过深远的影响。印度人民格萨尔研究2007平第1期把这两部史诗称作“圣书”,几千年来,盛传不衰,影响十分深远。
古巴比伦史诗《尔伽美什》共有3000多诗行。虽然《吉尔伽美什》是目前所看到的世界最古老的英雄史诗,但是由于史诗本身保存的不够完整,残缺不齐,译文阅读困难,参考资料缺乏,再加之发现较晚等多种因素,它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影响,没有古希腊史诗和印度我国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是当今世界上最长的一部巨著。这部史诗真正被人们认识,被挖掘、整理、翻译、出版和研究,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在五、六十年代及八十年代的多次大规模普查、搜集、抢救、整理、出版,使这颗珍宝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地位和赞誉,同时也迈进了大雅殿堂。它被载入藏族文学史册和中国文学史册,被国际藏学界列为重要课题,成为我们国家重点抢救和保护的科研项目。我们经过从事这项工作的所有新老同志们的挖掘、抢救、研究,发现((格萨尔》史诗约有200部木刻本和手抄本,以每部平均为5000诗行计,总数亦在100万诗行以上。世界五大史诗中最长的史诗是《摩诃婆罗多》,它也只不过是20万诗行,与世界五大史诗的总和比较还得长十几倍,这是世界上众多新老学者都认可的数据。
据全国各主要流传省区: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等地,截止目前较为准确的统计数字,共搜集到手抄本和木刻本的总数为289部,除去各种异文本仍有200部,若按每部平均20万字计,它的总字数也在4000万字以上,口头说唱的部数不易统计,这里根据。这里根据说唱艺人的自报,得到如下一组数字:西藏那曲的女艺人玉梅会唱18大宗、48小宗;西藏已故著名艺人扎巴老人能唱42部;西藏那曲地区的次仁占堆能唱63部;青海著名艺人才让旺堆能唱120部;青海果洛艺人格日尖参能写112部;青海玉树艺人达哇扎巴能唱152部,才让索南能唱158部。艺人们掌握的多数部头是曾经未发现的新部本。由此可见, 《格萨尔》是一部仍在发展的世界上最长的英雄史诗。
2.《格萨尔》是流传最广的史诗
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是从古到今流传地域最广的文学巨著。藏族有句谚语说:“每个黑头藏民口中有一部《格萨尔》”,这句话虽然夸张的成份较大,但是这充分说明了《格萨尔》史诗在藏族人民当中流传的深度和广度。
《格萨尔》的说唱艺人是这部史诗的创造者和传播者,没有他们的创造和传播,不会有今天流传广泛的这部史诗,然而藏族人民也是这部史诗的补充者和传播者,没有人民群众的几代相传以及他们的保护和发展,不可能代代相传,更不能流传的如此广泛。今天之所以整个藏区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关键在于盛传不衰的史诗的魅力和人民大众的广为传播。有了艺人口头的创作,人民的传播和史诗的魅力,那么。 《格萨尔》就像湍流不止的大江大河一样,永远奔腾不息。
《格萨尔》不仅在藏族地区广为流传,而且在国内许多民族当中也广泛流传,从现在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流传久远而广泛的是蒙古族地区,据有关资料表明,《格萨尔》从18世纪到19世纪传入内蒙古地区的,自从传入该地区后,蒙古族人民十分喜爱传唱《格萨尔》,而且在传唱中充实和加工这部史诗,逐步变成了他们的一部分。还有我国的土族、纳西族、白族、裕固族、撒拉族等民族中也流传较广泛。尽管说唱方式和内容,语言上有些变化,但是主要的故事情节和主要人物都变化不大,基本上保留着藏族《格萨尔》的原貌。另外,除在中国境内的少数民族中流传外,在我国的周边国家蒙古人民共和国、日本、俄罗斯、布利亚特地区以及喜马拉雅山以南的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不丹、锡金等国也有流传。据我们了解,不丹廷布一个国家图书馆藏有他们搜集、整理出版的《格萨尔》31本藏文分部本。还有拉达克地区的一位16岁的女孩能说唱一部完整的《格萨尔》,1905年德国学者弗兰克进行过记录和出版,书名叫《下拉达克格萨尔恸。此外,《格萨尔》被译为英文、日文、俄文、德文、法文、蒙古文、印地文、西班牙文,出版《格萨尔》分部本150多种,发表研究论著300多部(篇)。在欧洲许多国家也有流传,而且近30多个国家的洋藏学专家,专门进行《格萨尔》的搜集、整理、翻译、出版和研究工作,取得了较好的成绩。涌现出帕拉斯(俄国)、帕塔宁(俄国)、弗兰克(德国)、达维·尼尔(法国)、石泰安(法国)、策·达木丁苏伦(蒙古)等一批著名的《格》学专家。这一切说明,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不但在国内广为流传,而且正在走向世界。
3.《格萨尔》是一部“活形态”的史诗
从史诗的理论上讲,作为一个特定的文学现象,它产生于民族的童年时代。史诗是以传说或重大历史时间为题材的古代民间长篇叙事诗,它用诗的语言,记叙各民族有关天地形成、人类起源,以及民族迁徙的传说,歌颂每个民族在其形成和发展过程中战胜所经历的各种艰难险阻的英雄业绩。到了资本主义时期,产生史诗的社会基础已经消失,史诗即被黑格尔称之为“资本主义史诗”的长篇小说所代替。正如雨果所说的那样, “史诗在最后的分娩中消亡了,”“世界和诗的另一个纪元即将开始。”但是,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在藏族人民当中已经流传了一千多年之久,而且是当今仍活在人间的神奇史诗。我们发现的许多健在的著名《格萨尔》民间说唱艺人,还不断地说唱,不断地扩充,不断地发展着这部史诗。在史诗内容上,新增了很多藏族历史上的过去的故事,正在发生的现代故事,还有未来的推理性的故事等。还组织专家学者录音、记录、整理和出版了近30多部新的艺人说唱本。众所周知,民间艺人是史诗的创造者、传播者和传承者。没有他们的代代相传和口头创作,就不可能有今天的这些珍贵部头。我们在近20多年的时间里,经多次大规模的普查艺人,已经基本掌握了整个藏区的《格萨尔》说唱艺人情况。从全国而言,能说唱一到二部史诗以上的说唱艺人有100多名,其中能说唱百部以上的著名艺人有5位之多。在这些艺人当中既有80多岁的老人,又有20几岁的年轻人;既有长期放牧的牧民,又有寺院念经的僧人;既有一字不识的男士,又有忙于家务劳动的女士。这些男男女女和老老少少的众多说唱艺人都是《格萨尔》的“活”资料。在此,值得一提的是2003年在西藏昌都地区发现了一名很有才华的14岁的男孩,他能说唱十部以上《格萨尔》新部,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刚满14的小孩能说唱完整的十几部史诗,这可能在世界上都是罕见的。由此可见, 《格萨尔》是一部“活形态”的史诗,是一部说不完、唱不完、写不完的史诗。也是与世界五大史诗不相同的一大特点。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表明,世界上著名的史诗《吉尔伽美什》、《伊利亚特》、 《奥德赛》、 《摩诃婆罗多》、《罗摩衍那》等五部,都是“静态”或“死态”的史诗。这些史诗,在历史上经过搜集、整理和出版后,也就是定型后,再也未发现新的说唱艺人、新的故事、新的版本和新的不同传说。这充分证明世界五大史诗是“静态”的。此外,我国的著名史诗《江格尔》和《玛那斯》也如此,在当年搜集整理出版后,再也没有发现新的部本。但是我国的《格萨尔》,就不一样,那些记忆超人的一代又一代的民间说唱艺人们,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岗位、不同的演唱形式,创作出几百部《格萨尔》史诗,不断地扩充和发展了这部史诗。还有不同时代的许多民间文化人和寺院的僧人,主动地把艺人口传的故事进行文字记录、加工和润色,做了很多功不可没的工作。
笔者认为,这部“活形态”的史诗,只要创造这部史诗的人民在,一代一代的说唱艺人在,那么,什么时候都不会出现“静态”的形式,而且代代能“活”着传下去。这就是《格萨尔》这部史诗与众不同的特点之一。
4.关于格萨尔其人的族源和生卒年代
藏族英雄史诗的主人公格萨尔是神话人物,还是历史人物?是中处专家学者们长期争论不休的问题,也是每次学术研讨会上学者们关注的一大课题,一般有如下几种说法:有些学者认为格萨尔这个读音,与罗马皇帝恺撒大帝的读音相近的联系,提出格萨尔是根据恺撒大帝塑造的艺术形象的观点,这个外族说的观点最早由法国学者石泰安先生提出。有人认为格萨尔是关公作为生活原形创作的,因为把格萨尔庙称为关公庙,这个观点是任乃强先生提出。有些藏族学者认为格萨尔是吐蕃王朝的赞普赤松德赞,持这种观点的学者主要依据格萨尔的部分故事,与赞普赤松德赞的有些主要业绩相吻合,哟诗里也多次提到格萨尔是赞普赤松德赞的化身。有人认为格萨尔是宋朝的藏族王朝的后代厮哕。还有些藏族学者认为格萨尔是四川德格林仓土司的祖先,这个观点在藏区相当流行。无论如何,格萨尔是神、还是人的问题至今未能找到人们共认的答案。
关于格萨尔其人的族源和生卒年代,以及神与人的问题,笔者同意如下观点:
岭家族源于古代藏族六氏族之一的穆布董支,董氏分“尕布董、纳布董、扎布董、穆布董”等四个分支, 《穆布董族谱》中写道:“若不认识我是谁,我是穆布董的后裔,权势从天而降,名叫小官觉如”。传说当年穆布董的后代董·热叉干布有三个儿子,分别占据了玛曲河上、中、下游,繁衍子孙,形成大部落,于是在岭地便出现了长、仲、幼三系。后来大儿子的后代叫岭国长系;二儿子的后代叫岭国仲系;小儿子的后代叫岭国幼系。岭的后代传至噶嘉洛时,娶北地公主为妃,生了噶嘉洛·僧姜珠牡,后成为雄狮大王格萨尔之妃。岭·僧伦娶汉公主嘉萨拉噶尔和龙王公主雅尕泽丹二人为妃,汉公主生下了英雄贾察霞尕尔,龙妃生下了岭王格萨尔,他们的降生地是康地吉苏雅之卡多地方,因为康地吉苏雅之卡多地方以前建有一座格萨尔庙,庙内存有格萨尔的盔甲、弓箭、马鞍、衣冠等遗物,庙内供奉着格萨尔和贾察霞尕尔为首的岭国三十员大将的塑像,还有十八大宗和众多小宗的壁画。康地吉苏雅卡多的《格萨尔神庙目录》中明确记载,此庙恰好建在当年格萨尔诞生的地方。
关于格萨尔的出生年代,人们众说纷纭,迄今未有定论。但是笔者同意以下的观点。《安多政教史》记载: “黄河上游地区,过去完全由格萨尔统治着,关于他的诞生年代,有铁鼠年(公元1000年)和水蛇年(公元993年)两种说法,都说是在第一个饶迥前的六十年之内。这可以从邀请朗·菩提折科和米庞·扎尼格底讲经修寺庙中得到印证。”由此可知,岭·格萨尔是诞生在铁鼠年或水蛇年即第一个甲子的最初几年。藏族著名学者第二世敦迥久扎益喜多吉曾认为,佛祖释迦牟尼涅磐后1332年赞普松赞干布诞生,公元1038年岭格萨尔诞生,时年宗喀王赤南德赞42岁,仲敦巴·杰瓦炯乃14岁,玛尔巴译师只有2岁多。将上述敦迥大师的观点与《安多政教史》中记载的水蛇年相比,这中间只有45年之差。此论据较为充足,这不但论证了格萨尔的出生年代,而且充分证明格萨尔并不是神话人物,而是有姓有名的历史人物。
我国著名《格萨尔》专家降边嘉措先生认为,“格萨尔并不是一个历史人物,更不是响厮哕和岭仓土司的祖先,而是世世代代的藏族人民,尤其是众多才华出众的民间艺术家们创造的一个伟大的艺术典型,是藏族人民,尤其是民间艺术家们的天才创造。
从某种意义上说, “格萨尔的精神,就是藏族人民民族精神的象征”。这一观点尽管与我的观点和上述几个观点根本不相同,但是我认为我们从史诗研究的所有同仁,应该引起重视,因为他的叙述和观点是完全与史诗理论相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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