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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何峰 |
来源: 《格萨尔》与藏族部落 2007年08月10日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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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誓制度
《格萨尔》描写了成千上万人活动的藏族部落社会生活,涉及大小数十个部落。它所展示的社会场面十分广阔,社会成员问的关系也异常纷繁复杂。但如此众多的社会群体和个人之间却可以通过一种特殊形式建立起相互信任并始终不渝的非常关系,这就是盟誓。通过盟誓,部落的个人、群体之间形成一种在义务和权
利上的较为稳固的相互关系,致使盟誓成为部落社会联系各种力量、维护社会稳定的一个重要手段。后来它逐渐演变为部落头人统治其属民的重要工具之一。
一、盟誓的范围
从史诗看,藏族部落的盟誓关系可分为个人盟誓、群体盟誓以及个人与群体间的盟誓三大类。
1.个人盟誓
这种盟誓的主体是社会成员个人,主要是个人之间表示一种承诺,并保证信守或实现自己的诺言,永不反悔。史诗说,格萨尔前往北地降魔救妻,途中与魔部落一个名叫秦恩的牧羊人相遇,他俩经过交谈、比武,认为值得一交,于是“两个人发了誓,作了朋友”①。之后秦恩把格萨尔领到家中,杀羊宰牛,热情款待,成为莫逆之交。男女之间为加强婚姻关系的稳固性也常常进行盟誓。也是在格萨尔赴北方魔部落途中,遇见奉命镇守边关的鲁赞魔王之妹阿达拉毛,两人一见钟情。阿达拉毛向格萨尔求婚,格萨尔也有此意,但是他提出要她日后做到百依百顺,若答应就发誓。“因此阿达拉毛请魔神为证,发了誓。格萨尔也请岭神为证,发了誓。”②发完誓,阿达拉毛即请格萨尔到城内热情招待,就这样结成了夫妻。
据《敦煌古藏文历史文书》记载,止贡赞普被臣下罗阿木达孜在比武时所害,罗阿木达孜篡夺王位后将赞普尸体抛入河中,把两位王子驱逐到工布地方。赞普之子如累杰成年后寻访到父王遗骸,但赞普遗骸的保管者提出要用一个眼皮向上开阖的鸟目小孩交易。于是王子到处寻找这样的小孩,终于在岗巴春地方发现田
间拔草的一个名叫曲尼甲的妇女襁褓中所负婴儿正是鸟目者,眨跟时眼皮向上开阖。如累杰提出要买下这孩子,但婴儿之母要求赞普亡故后涂油鞭打其遗体.方可卖孩子给他。他也就答应这个条件,“乃立重誓,以庄严誓词为证,将曲尼甲之儿领走,至龙王俄得仁摩之旁,赎回(赞普)尸骸”①。说明民间此时已有个人之间的盟誓习惯。
2.群体盟誓
史诗《取雪山水晶国》之部描述拉达克和岭部落争夺柏绕、达玛等小部落的战争。起初,拉达克进攻柏绕、达玛等部落,强迫它们向拉达克称臣纳贡,此时达玛部落一个名叫达崩的将领说:
柏绕和达玛众小国,
蒙雄狮王普施宏恩,
我述玛芸芸众百姓,
一心向格萨尔王归诚,
为向丹玛进贡纳税,
订立条约叉海誓山盟,
要改这规矩已不可能。②
说明岭部落与达玛部落通过盟誓手段维系着一种宗主与附属的关系。不久,岭部落以拉达克侵犯其属部为由发兵攻打拉达克部落,岭部落获胜,“拉达克部落的人们答应一切听从格萨尔的命令,大家起愿发誓后,才陆续登程,返回各自的住地去了。”③其实,部落群体间通过发誓、赌咒结盟,是格萨尔以武力征服他部落后实施长期统治的一项有力措施。格萨尔为首的岭部落每战胜一个部落,都要与被征服部落结盟使之成为岭部落的盟友。当然这种盟友之间的关系是不完全平等的,其主要关系表现为局部与整体、统治与从属的关系。这使我们想起松赞千布统一青藏高原诸部、建立吐蕃王朝时的战略措施,松赞干布即以会盟形式将一个个被征服部落置于自己统治之下,然后腾出兵力去攻打别的部落。这些都可视作群体间的会盟或盟誓。
3、个人与群休间的盟誓
这种盟誓的一方是个人,一方是群体,实际上是前两种盟誓的组合形式。霍岭战争期间,晁同叛变岭部落,公开投向霍尔白帐王怀抱,这使岭军将士义愤填膺,尤其是荣居岭军大将之位的年擦阿旦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而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他当即向在场的军官们说: “岭地三十英雄,我父懦夫晁同的恶行诸位看在眼里,岭国兄弟问内讧将起,我子不杀父誓不为人。”①接着唱了一首出征前的誓师歌,歌中唱道:
晁同虽然是我父亲,
但我绝不会步后尘。
若是在山口碰到他,
如同猎人待鹿去追杀。
要是在山沟把他见,
对待黄羊那样射利箭。
相遇若是在河岸,
他是落网的鱼几无处窜。
对那晁同和白帐王两仇人,
如同大象吸水把其心血饮,
砍下他们首级来报功,
否则我年擦阿旦不是人。②
歌罢,挥刀策马,杀向敌营。这是部落成员个人向部落表示决心、发誓一定要完成某项任务的一种形式。史诗所描述的盟誓事例中最肮脏最可耻的要数晁同和白帐王的盟誓关系了。霍岭战争前期,岭部落诸英雄单骑出征,杀死不少敌人,掳来许多马匹,个个初建功勋。此时一向呈强显能的晁同也想露一手,他化装成格萨尔闯入霍尔军营,不料其诡计被识破,霍尔将士包抄追击,最后从一孔早獭洞中将晁同俘获。霍尔王想在岭部落内部培植一个奸细,看中了晁同,而晁同也正想依仗霍尔人的势力在岭部落谋取私利。二人臭气相投,一拍即合,晁同叛变投敌。于是白帐王和晁同“发誓结盟,同喝温血,同吃生肉,从此狼狈为奸,牢牢地勾结在了一起。”①从形式上看,晁同和白帐王是个人之间的盟誓,但实际上白帐王代表的是整个霍尔部落,晁同只代表他自己,因而这次盟誓应是个人和群体之间的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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