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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何峰 |
来源: 《格萨尔》与藏族部落 2007年08月10日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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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代表了其主人的地位和才能。穆琼卡德论地位低于晁同,常常为晁同牵马坠镫,听从其使唤;但穆琼卡德口齿伶俐,才思敏捷,经常出入于公众场合,在集会上发表一些寓意深刻、使人耳目为之一新的言论,曾多次肩负重任,出使外交,深得众人喜爱和器重,有时连晁同也要对他谦让三分。《格萨尔》中的
各集团都有穆琼卡德式的人物在活动。同时,史诗中经常提到这样一句谚语: “口齿伶俐者为首领,手脚灵巧者为仆人。”这些就是当年以“仲”司政、说“仲”的人参与政事的影子。所以,我们认为,当年用于司政的“仲”就是《格萨尔》的历史源头。而以“仲”司政的历史并不是像史书所说的那样在拉托托日年赞时
代就已经结束,而是延续到了松赞干布建立吐蕃王朝、创造文字、制定法律的公元七世纪。那么,根据藏族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公元七世纪之前已经在社会上孕育了一部伟大的史诗。
《格萨尔》史诗内容极其丰富,但就其形成年代可供我们进行考证性研究的比较可靠的资料唯有宗教问题。读过《格萨尔》史诗就会发现,其绝大部分说唱本所表现的宗教信仰比较混杂,有苯教信仰,有佛教信仰,还有其他信仰。但是,有一种倾向,即试图用佛教来统一社会各个不同集团的意识形态,而在佛教之中则尤以宁玛派为主。藏传佛教宁玛派的创始人莲花生被尊为格萨尔的主神来颂扬,甚至说格萨尔就是莲花生的化身,格萨尔的一言一行代表了莲花生的旨意。格萨尔无论讲话还是作歌,必先提及莲花生,向他祈祷,请求保佑,其崇拜极其虔诚。历史上的莲花生是印度佛教的一位密宗大师。佛教从印度传入西藏后于八世纪中叶再次遭到强有力的抵制,因此信仰佛教的赞普赤松德赞派人迎请印度高僧寂护和莲花生前来西藏帮助发展佛教事业。他们来到西藏之后,主持创建了藏族历史上第一座佛教寺院___桑耶寺,剃度俗称“七觉士’’的七名藏族青年出家为僧,成为藏族历史上第一批佛教僧人。从此,印度佛教在西藏渐具势力,最终战胜当地的原始宗教和从汉地传入的佛教,成为西藏的主要宗教,又经过斗争和发展形成藏传佛教。从公元十一世纪起。 藏传佛教内部分化,出现各种宗派,而莲花生所传的宗教则成为藏传佛教最早的教派即宁玛派。紧接着又先后出现噶当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等若干大的教派,这些教派无论其宗教体系本身还是对社会的影响,都不亚于宁玛派。噶当派也是一位印度高僧——阿底峡在藏地所传,在修学体制、寺院规模等方面都超出了宁玛派。萨迦派僧人的上层与元王室结成供施关系,曾左右元王朝,统辖藏区,号令藏民,其影响不可谓不大。噶举派是诸派中体系庞大、分支最多的一派,俗有四大派八小派之分,尤其米拉日巴等高僧名扬藏区,其道歌、传记流传颇广。此派首创藏传佛教活佛转世承袭制度,在藏传佛教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格鲁派后来居上,以致形成全藏区性的政教合一体系。那么,在这些影响巨大、为数众多的教派之中,唯有宁玛派及其创始八莲花生大师在《格萨尔》中得以充分的反映,而其他教派及其领袖人物在史诗中没有更多的表现,这说明了什么呢?在藏传佛教的教派之林中,唯有宁玛派对它产生如此深刻的影响,足以说明,《格萨尔》史诗的主体就在宁玛派盛行于藏族社会之时已经形成,宁玛派之后的其余教派虽然对藏族社会有过重大影响,但《格萨尔》对它们没更多的反映,这就表明在这些教派形成并盛行之时,《格萨尔》韵大规模的创作过程已经基本完成;同时,在各教派之中唯有宁玛派与分化为若干不同宗派之前的藏传佛教联系最密切,所以,藏传佛教的噶当派、萨迦派和噶举派的形成年代虽然不比宁玛派晚很多,但由于在其历史上没有像宁玛派那样的时代背景,也就难以和《格萨尔》发生更多的联系。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格萨尔》史诗在公元八世纪至十一世纪已经基本完成其大规模的创作过程。纵然近代有许多《格萨尔》说唱艺人活动于各地,仍有能唱能写数部、十数部乃至数十部《格萨尔》的民间艺人不断地被发现,而且广袤的青藏高原将以其博大的胸怀和甘甜的乳汁孕育出一代又一代《格萨尔》艺人,《格萨尔》这一民族奇葩也将会越开越艳,但是,它的主题已经确定,以后的创作除了完善和补充之外,很难脱离这个主题。
我们非常欣赏从事《格萨尔》研究的前辈对它所作的合乎事实的分类。《贵德分章本》译者前言中有一段话说:“藏文《格萨尔王传》全部史诗,我们初步认为有两种本子。一种是分章本,一种是分部本。分章本是把格萨尔王一生大的事迹,集中写在一本中,分为若干章。分部本有的是把分章本中的一个情节,扩充成为首尾完整的独立的一部,有的于分章本情节之外,另讲说新的情节,独立成部。所有的分部本,中心人物都是格萨尔王,各分部本都是《格萨尔王传》的一个组成部分,综合起来,即是《格萨尔王传》的全部。”依据这种分类,我们可以进一步研究《格萨尔》的形成过程。
读过《贵德分章本》就会发现,它有三个最明显的特点:一是篇幅小,故事情节简单,全书共有在天国里、投生下界、纳妃成王、降伏妖魔和征服霍尔五个部分,其汉译本约20万字;二是语言质朴,文字简洁,基本上没有铺张成份;三是宗教色彩淡薄,信仰单一,其中仅仅提到战神等为数不多的几个原始宗教神灵,
几乎没有佛教方面的内容,即使偶尔出现与佛教有关的个别词句,立即会感到是传唱或传抄者的画蛇添足,与它的整部风格和特点很不协调。这些特征告诉我们,《格萨尔》分章本产生较早,它是佛教传入藏区并盛行之前的产物,大概形成于公元七世纪前后,是《格萨尔》史诗的早期形态。这样,我们把史诗分章本
的酝酿以及形成过程可以称作《格萨尔》形成的第一阶段。和分章本相比,分部本也有十分明显的三个特点:一是部本繁多,内容庞杂,迄今发现的《格萨尔》史诗约有200部之多,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格萨尔》浩繁的卷帙就是由分部本造成的;二是词汇丰富,语言华丽,结构铺排,表达形式多样化;三是宗教色彩浓厚,不仅分章本中原有的原始宗教系统的神灵增多,宗教仪式复杂化,而且出现亍许多有关佛教方面的内容,宗教矛盾出现并加剧。分部本内容的巨大丰富,是对分章本的一些章节甚至一些情节铺张扩展的结果。语言文字、表达艺术方而的进步,是由于七世纪中叶藏文被创制完成,文人出现。此后《格萨尔》的流
传除了民间艺人凭记忆口头传唱之外,一些文人也加入传播《格萨尔》的行列。他们对史诗作文字记录,进行加工,其中融入了文人艺术创作和文字加工的成果。民同艺人和文人合作的结果,使《格萨尔》在艺术上更加趋于完美。至于宗教色彩上的变化,则是佛教在当时的社会上盛行的情况在史诗中的必然反映。因此,我们把分部本产生的过程可称作《格萨尔》史诗形成的第二个阶段,其时间大约在公元八世纪前后至公元十一世纪前后,而且这一阶段并没有完全停止。那么,《格萨尔》史诗从酝酿起到完全形成,经历了千百年。在这一过程中,其两个阶段同等重要。如果没有第一阶段,将不会有《格萨尔》;如果没有第二阶段,
《格萨尔》就难以成为不朽的史诗。学术界研究《格萨尔》产生年代,出现诸多说法,有吐蕃说,有宋元说,还有明清说,他们各自强调史诗实际形成过程中的某一阶段,各持己见,谁也驳不倒谁,以致形成鼎立之势。如果把《格萨尔》史诗的产生置于历史发展的长河中考察,我们的视角是否会更宽广一些? 所得到的结
果是否会更圆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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