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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格萨尔王传》研究文集 2007年07月10日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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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萨尔王传》是藏族文学史上最光辉的英雄史诗;是藏族人民奉献给世界文化宝库的一部最宏伟的文学巨著。它卷帙浩瀚、场景壮丽、色彩灿绚、形象鲜明。是世界上最长的史诗,包含着非常丰富的社会历史内容,有很浓郁的民族风格和艺术特色。象雕塑似地创造了格萨尔王这样一个代表人民理想愿望的神话英雄形象。它的艺术造诣比起世界上任何民族史诗都毫不逊色。不但是中华文明古国文苑的硕果,而且是世界古典文学的瑰宝。
早在两百年以前, “格萨尔史诗”灿烂的光芒就吸引了许多国际研究家的注意。蒙古人民共和国的策·达木丁苏伦博士,说它“象珍珠般地贯穿着真理和深意”;苏联学者布哈依洛夫认为它是“优美的、富有神奇性的人民文学著作”。法国学者大卫·尼尔和石泰安,更深入藏区考察多年,对史诗的翻译介绍和研究作出了贡献。
我国一些学者、专家,也对它进行大量的搜集、翻译、整理、研究工作。但由于它篇幅浩大,已发现的口头说唱和手抄本就已有六十余部,一百多万行,数百余万字之多;至于民间口头流传的不同的变体,就更无法计算,因此这工作不是短期所能完成的。学者们的研究因尚未见到“史诗”全貌,有关的历史文献资
料也并不多,一些问题暂时还未得出结论。但学者们的工作已经
给我们提供了进一步探讨的苗头和线索。
首先是关于格萨尔这个神话英雄, “史诗”写他是天神转世,能够变化如意,呼雷降雨,飞空下地入海,斩妖降魔。这样的神话英雄,不是现实生活中所有的,当然也就不可能是一个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可是研究者们几乎绝大多数都肯定他是一个历史人物。为了什么呢?这个问题,颇饶有兴味,撩引着人不由得想要窥探一下其中的奥秘。这里且引几种比较有代表性的说法作一分析比较,以尝试作进一步探讨。
一、“格萨尔王”与历史人物
十七世纪藏族学者、第四代班禅的经师洛桑促尔辰在所著《印度八大法王传》中,肯定格萨尔是一个历史人物。
十八世纪藏族学者松巴堪布·益西班觉,曾在自传中说:“《格萨尔王传》不是佛教经典著作,而是历史人物传记,格萨尔本人曾是安木多地方的小国王”。他也说格萨尔是一个历史人物。
其他还有一些古代藏族著作有格萨尔的记载。如被假托为松赞干布遗著的《王窗柱诰》①和《嘛呢噶奔》中,说格萨尔是霍尔王,曾与松赞干布同时向唐朝求娶文成公主为妃。另一吐蕃赞普的著作《五部遗教》,记有“北方格萨尔军王”,还记有“朱孤(指突厥)格萨尔作西藏奴隶”。莲花生传记《班达玛卡塘》中说:格萨尔是莲花生弟子,曾派使者去向一个萨贺尔王的公主求婚。相传为莲花法师所著的五卷集《卡塘丹嘎》,也有关于格萨尔的记载。萨迦派喇嘛索南降粲所著《西藏王统记》中,也记有“……格萨尔王之大臣百骑,来求娶公主”未遂。江巴若杰所著《安木多政教史》也有格萨尔的记载。于是有些国外的研究者-根据这些记载便认为历史上既有格萨尔其人,那末《格萨尔王传》就是历史人物的传记了。如以“格萨尔史诗”研究作为博士:论文题目的策.达木丁苏伦说: “这些经书为我们提供了可靠的根据,证明格萨尔不是神话人物,而是实有其人的历史人物。”
其实,这些历史文献对格萨尔都只有简单的记载,根据这些记载推算出来格萨尔的年代也有不同。同一个历史人物当然不可能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时代。并且《格萨尔王传》“典玛青稞宗”一部中曾将英雄格萨尔与霍尔格萨尔并举; 《世界公桑》一部中,又将岭格萨尔与朱古格萨尔并举。根据藏人习惯,一般称名不称
姓。同名的人很多。这些历史著作所记的格萨尔军王、北方格萨尔、朱古格萨尔等,可能也并非就是“史诗”中的岭格萨尔。即使是同一个格萨尔,在“史诗”中已是经过加工塑造的艺术形象,也再不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了。总之,把神话英雄说是真实的历史人物,是缺乏史料根据的,也很难作出可靠的考证。
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根据,就是从蒙文本译出的《岭格斯尔传》的结束语说: “格斯尔王死后,亲信诗人敖尔布-却博伯喇嘛,详尽无遗地写下了格斯尔王的传记,曾经召集岭部属民,在集会上演唱,并且希望岭地内的人民能用幸福的颂词来充实他的著作之不足”。这段话乍看似真,略加思索便令人难以相信。当时所谓的王,实际就是联合部落的酋长。并非封建帝王居住深宫,与民隔绝。“史诗”中写格萨尔是居住帐篷和大家一样要放牛羊、制皮子。他的母亲和妃子也同样要挤牛奶和背水。左右周围的群众都知道他是怎样劳动、怎样打仗的。如果是为真实人物写传记,在当时当地的群众面前演唱,把他写成一个能够分身变化、上天入地下海的神话人物,岂不令人感到荒唐。可是一些外国研究家却相信《岭格斯尔传》是诗人却博伯为真实历史人物格斯尔所写的传记。据译者前言说,这《岭格斯尔传》的蒙文本,又是根据藏文《格萨尔传》翻译的。而在藏文本《安定三界》一部中却说: “格萨尔将归还天上,说了自己的传记,岭国老百姓劝请敖尔布。却博伯作吉祥结语②。”如果格萨尔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他在夕E前说自己的传记禁、竟己会摇身变化、斩妖降魔,也是不可思议而难以令人相信的。
有的藏族学者也曾论述过“史诗”中的格萨尔并非真实历史人物。如十八世纪藏族史学家松巴·益希班觉尔在所著《答问》中也曾说:“格萨尔虽然实有其人,但‘格萨尔王传’中的格萨尔,则是根据历史上的人物,而作了添枝加叶的渲染夸张,已经不是原来的真面目了”。如安木多地区的老学者苏姆巴罕布,曾举
例说明:“格萨尔的历史,就象唐僧取经的故事一样,虽说不是真实而有根据的事件,但却编成了戏剧,在御前演出。同样格萨尔的历史虽是被过分推崇了的东西,或者说是艺术作品,但其说不一”。这些有研究的藏族学者,也都不认为英雄史诗格萨尔是真实的历史人物。
我国当前的研究家,有的赞同“史诗”中的格萨尔王是一个历史人物。如说: “格萨尔不是神话人物,而是实有其人的历史人物……《格萨尔传》是根据十一世纪时在格斯尔可汗所支配的安木多地区发生的历史事件写成的③”。
但也有学者对此有不同意见。如王沂暖先生说: “不过即使格萨尔是指的某一个历史人物,这也只是创作者的一个素材,或者只是一点点素材……*并且文艺创作的一般方式,即使有一个人作模特儿,也不是只写一个人,而是东取一点,西取一点,用许多人的情节,来写一个人。甚至用许多不是人所能做到的情节,如妖魔鬼怪、神通变化等等。应当肯定《格萨尔王传》就是这样被藏族人民创作出来的”④。王沂暖先生的观点比较中肯,有科学性。
以上不同看法各抒已见,共同探讨,对于开展科研、活跃学术空气是很有益的。个人意见觉得《格萨尔王传》不是一个历史人物的写照,而是一个集中塑造的典型人物形象。它反映了一个历史时代的社会生活和政治宗教斗争,有着深广的思想内容。它是时代的史诗,不是某个历史人物的传记所能局限的。大家说他是_
个历史人物,说明各人都从各自不同的角度,或多或少看到了这个神话英雄所反映的历史面貌。而这就为探讨史诗广阔的历史社会内容作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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