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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开斗山 丹珠昂奔(藏族) |
来源: 《格萨尔王传》研究文集 2007年07月02日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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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食牛国》叙述超同想取大将典马的女儿为妻,为了取得欢心,派人去大食偷劫了迅如疾风的宝马,致使大食雄兵入境,生灵涂炭,国陷危难。格萨尔组织兵力应战。大食诺尔王战败,格萨尔把缴获的牦牛和财宝带回岭国,分散给贫困的岭国人民。《旧唐书.西戎传》载: “大食国,本在波斯之西。大业中,有波斯胡人……纠合亡命,渡恒曷水,劫夺商旅,其众渐盛,遂割据波斯西境,自立为王。波斯、拂蒜(罗马)各遣兵讨之,皆为所败”。《新唐书·西域传》载: “贞元时,与I吐蕃相攻,吐蕃岁西师,故鲜盗边”。
尚有《泥婆罗之役》①、《勃律之役》②、《粟特之役》、《弭药之役》④、《阿豺之役》⑤、《突厥之役》@、《南谓之役》⑦、《羊同之役》⑧等,都可以从一些历史文献中找到依 据。——这是史诗的基本内容。这个基本内容告诉我们。
1.《格萨尔王传》是史诗,而不是神话.诚如C·列维所说: “关于《格斯尔》的传奇故事如同很多其它传奇故事一样,都基于历史的基础,虽然这位神化的军王的真实面目被虚构的故事掩盖了,可是,他确实存在过……”⑨
2.最初的《格萨尔王传》是吐蕃时代或者是接近于那个时代的人们的创作。
何以其然呢?说它是“史诗”,首先是有“史”,是以实在的历史事件作为基础的。这种实在的历史事件,是通过长诗本身的基本内容来体现的;说它是“诗夥,是因为它毕竟不是史书,而是文学作品,是取材于历史,经过不断加工创造而成的史诗。自然,它里面充满了多样的文学手段。格萨尔是史诗中的英雄,再冠以“英雄”二字,于是,就可以认《格萨尔王传》为“英雄史诗”这个较为确切的概念了。
说最初的《格萨尔王传》是吐蕃时代或者是接近予那个时代的人们创作,是因为,统观藏族历史,吐蕃时期是它势力最强大,疆域最广阔的时代,诸如今之甘肃、青海、新疆以及宁夏、四川、云南等省区之大部均为吐蕃王朝的势力范围,并曾一度占领唐朝国都长安。只有那时候才有能力与史诗中所说的众多的国家作战。以后,一日趋衰落,自顾不暇,处于只有招架之功,面无还手之力的地位了·再则,对“史”感受和体崃最深者,莫过于同时代或接近于这一时代的人.这是符合民间文学本身的特点的。做为史诗,它首先要由一个由人到事(即历史事件——《格萨尔王传》中的战争等),由事而诗的过程。这是一个“过程”,但不是漫长的。一般是产生于“人与事”存在的或是接近的年代。因而,我们觉得史诗最初创作者们生活的年代约在吐蕃王朝末期或宋王朝初期是较为合情理的·
根据上述的推理、论证,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格萨尔是个历史人物,而不是神话形象。而且很可能他就是一个战争的参加者或指挥者,是一个赞普或是一个赞普似的人物。他活动的年代基本上是史诗产生的年代或是稍前于史诗产生的年代的。正由于这个特点的年代,史诗的创作者们,使先王们的英雄业绩也与
他产生了关系。
基此,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史诗是先有其纲,后有其目。其纲为吐蕃王朝时期的历次战争和给这些战争以灵魂和链条的“格萨尔王,,这个历史人物;其目为吐蕃王朝时期的战争与格萨尔这个历史人物融合始至今的历代人民的辛勤编织。
为什么说这个目是吐蕃王朝时期战争与“格萨尔”这个历史人物融合始至今的历代人民的辛勤编织呢?吐蕃王朝时期的战争与“格萨尔黟这个历史人物的融合,本来可以说这就是目的,因为一旦人(历史人物)与事(战争)结合在一起,就有故事(我们所说的是《格萨尔王传》这部英雄史诗的最初情节)产生了,还要加上从那时起“至今的历代劳动人民的辛勤编织”的意思是说,这部英雄史诗得到了不同时代的众多的人们的加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说它是好事是因为它极大地丰富和完善了这部史诗,使之成为藏族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说它是“坏事”,是因为它带进了不同朝代、不同人们的形形色色的思想,有些方面甚至是相悖的。石泰安说: “在西藏的版本里,喇嘛教的僧侣强制地把格萨尔摆在他们需要的特殊位置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格萨尔的内容不断增加,不断扩散,如同中亚的民间故事书库一样,不断丰富”⑩。这是符合实际的。可是,假如我们用某些“增加”或是“扩散”的成分去判定《格萨尔王传》的得失,那自然很容易曲解它的。
我们说格萨尔是个历史人物,那么,他究竟是怎样一个历史人物呢?他的“故乡”在何处呢?学术界一直在争论这一问题,也有几种对格萨尔名称的提法:
岭·格萨尔;
林·格萨尔;
霍尔·格萨尔;
朱古·格萨尔,
阿尼·格萨尔。
这些提法有些来源于史诗,有些不知出处的,有些是由于翻译时的区别,如通译之“岭·格萨尔”与“林·格萨尔”在藏文中同属一字。假如将上文提到的外族说并入其中,于是尚有:
罗马·格萨尔(即所谓“凯撒大帝”);.
蒙古·格萨尔(即所谓“成吉思汗”);
汉·格萨尔(即所谓“关圣帝”)。
’ 如此看来,仿佛有多个格萨尔似的。难怪M·Ⅱ·霍莫洛夫要说“格斯尔是历史性神话式人物,很难确定属于哪一个民族”和“把神话和史诗都说成是西藏的,没有任何依据了”。而我们认为只有藏族的格萨尔,而没有外族的格萨尔;只有北方的格萨尔;而没有他方的格萨尔。当然,这个“北方”既是清晰的,也是含混的。基本的佐证有二:一是来自史诗本身,即所谓“北方格萨尔军王”;一是江巴若杰在《安木多政教史》中提到的“黄河上游的一切地方,都是岭国格萨尔所统治的地方”。以吐蕃王朝当时的疆域理解这个“北方”,如策·达木丁苏伦说格萨尔“他的出生地是西藏,在西藏本土的北部,这就完全符合史诗中格斯尔曾经生活在安木多区的说法”@。具体地讲,主要是指在青海东部一带。
细心的读者可以发现,无论是所谓“霍尔·格萨尔”或是“朱古·格萨尔”,他们都在北方。他们是否与“岭·格萨尔”同属一人呢?是可以存疑的。大凡藏族冠以姓氏字样的,往往多是地名、庄园名等,不同于汉族张王李赵,死不更姓。如“霍尔。格萨尔”一说:史诗中的“霍尔”都不一定指“回鹘”,也可能是指吐谷浑,多在青海一带活动。若以征战论,占地某国,历久未归、或虚或实,让人们冠以此所地名,也未可知。说尚有“阿尼·格萨尔”,不知出于何处。是否为闻者所误。安木多某些地区称“爷爷”为“阿尼”。而这些地方喜欢在圣山、贤者之前饰以“阿尼”,如“玛沁雪山”称为“阿尼玛沁雪山”。“花日,地区的藏族多称格萨尔为“阿尼格萨尔”或“朗格萨尔甲敖”,直称“格萨尔”者甚少。这也可能是处于尊敬的原因。因而“阿尼·格萨尔”该为“阿尼格萨尔”。当然,也不排除汉译之误。
有人认为格萨尔这一形象是多个民族的形象的集合,这是很难成立的。我们知道,目前《格萨尔王传》在蒙古族与藏族杂居的撒拉族、土族、纳西族中流传。蒙文的《格萨尔王传》是翻译,而不是创作。它的故事依然是藏文中的基本故事。在撒拉族、土族、纳西族中的流传纯属是另一民族文学的欣赏,而不是创作。目前尚未见到一个土族或是撒拉族的《格萨尔王传》的说唱家,而在藏区,历经千年,至今仍时有发现。至于“霍尔”、“朱古”格萨尔,除上云存疑处外,我们想格萨尔王是两国的敌手,最初的藏族的《格萨尔王传》的说唱家大概是不大可能这样进行合并同类项的。即便是有那么一点,说出个他民族的格萨尔王的名称来,那不过是后来的事了,而此时大概格萨尔王已不是尚未成型的或是残缺的形象,而是已经顶天立地地站起,开始行进在青藏高原了。多族形象汇合说,如同说格萨尔是凯撒、关公、或是成吉思汗那样缺乏适当的基本的佐证一样,言者无稽,闾者无味。
目前,对格萨尔其人的研究,多倾向予“岭·格萨尔”和“林·格萨尔”。说有“林·格萨尔”且是林葱土司祖先的始于任乃强先生。他说: “余考格萨,确为林葱土司之先祖力。任文说:
“李鉴明云:林葱安抚司自称为格萨之后。土司驻地,今云俄兹,在邓柯县东两站。土署与新日两花教寺
共绕一大围墙,俨如一城,旧寺地名日松竹达则,义为狮龙虎峰,即格萨奠都之处,著有传记。明代因地震倒塌,乃建新署新寺。格萨生地,在石渠县东界外,雅砻江西岸,地名雄坝。今尚为林葱土司辖境。林葱建一神 殿于此,奉为家祠。相传格萨诞生处,有草四时长膏,今于此处立坛,即在此内。祠内又尚保存有格萨所用之 武器,与象牙图章。此外大部古物,则被一神通喇嘛运藏于隆庆之香达纳。又云依藏历推算,格萨降生距今为九百年。林葱土司之老相臣云;格萨尔生在阿底夏之前,莲花生之后”。⑩
这里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即义为狮龙虎峰的松竹达则,它与史诗中格萨尔王的都城是一样的。但是若因“松竹达则”与史诗中格萨尔都城的名称一样,从而确定“岭·格萨尔”即为“林·格萨尔”,是林葱土司之祖先,是缺乏充分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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