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短文，写出的目的，是想初步探索一下藏族长篇史诗《格萨尔王传》中的格萨尔，是不是一个历史人物的问题。由于手中参考书很少，只能罗列一些曾经见到过的材料，供关心这个问题的同志参考。当然我个人对于这个问题也有一些看法，认为格萨尔可能是历史上的人物，但没有足够的材料和极可靠的根据，还得不到肯定的结论。
    现在我先举出我曾见到的藏族本民族历史对格萨尔的一些说法。这些说法，都一致肯定格萨尔是一个历史人物。被称为吐蕃王朝松赞干布的遗训《王窗柱诰》（བཀའ་ མས་ ཀ་ ལ་ མ )中说格萨尔是霍尔王(ར་ ལ་  ）。这个霍尔王不是藏族，而是霍尔。霍尔这一称谓，在藏族历史书中，多半是指的蒙古族，有时也指另外一个种族，如所谓班达霍尔或指突厥，如根敦琼培的《白史》。总之是指一个北方的民族。
    此外还有《嘛呢全集》(མ་ ་ བཀའ་ འམ ）也有同样记载。这一部也被称为松赞干布的遗教。
    另一部被称为吐蕃赞普的遗教《五部遗教》  (ཐང་ ག་ ་  )一书，也同样记载了格萨尔，并不止一处提到格萨尔。这部书又说：格萨尔为ང་ གས་ ་ སར་ དམག་ ་ ལ་  (北方格萨尔军王)。这部书中还有“朱古格萨尔似即指的北方格萨尔．朱古似乎指突厥。
    以上前两部书，都把格萨尔肯定与松赞干布同时，与唐太宗同时，时间是七世纪上半期。后一部书两处提到格萨尔。一处时代不明，一处为木笛赞普时代，是八世纪末。
   另一本被称为八世纪下半期的著作《莲花遗教》(པད་ མ་ བཀའ་ ཐང )中，对于格萨尔也有记载。这部书说有一个萨贺尔王，他有一个公主，印度王、中国王、向雄王都派人去求婚，同时也有一个格萨尔王派使者前去求婚。并说格萨尔是莲花生弟子。莲花生为八世纪下半期的人，这个格萨尔王，与《王窗柱诰》、《嘛
呢从书》所说的格萨尔，时间迟了一个多世纪。不在七世纪而是八世纪。  
    以上这几部书，如《王窗柱诰》与《五部遗教》，《嘛呢全集》虽都被称为吐蕃时代的遗著，其实都是托古之作。《王窗柱诰》，《嘛呢全集》等书都预言了宗喀巴的出世。宗喀巴是一三五七至一四一九年的人，这些书，应是十四世纪末或以后的著作。这些书也都是所谓掘藏书，是后代人从地下埋藏中发掘出来的《莲花遗教》也提到蒙古在卫、藏、康统治一百二十年以后的事，也是十四世纪或以后的著作。其可靠性与前几部书一样。从以上这几部书来看，至少应当肯定宗喀巴时代，格萨尔王这一个人物，在社会上已有流传。
    此外，一0四O至一一二三年出世的米拉日巴，在他的《歌集》中，有这样的诗句:  “内政不失修，不怕格萨尔兵”.但这句诗不是米拉日巴本人所写的诗，而被称为五个罗刹女所唱的歌。罗刹是鬼魔，罗刹女唱歌，这本身就有问题。它可能是米拉日巴假托罗刹女唱的，也可能是编辑《米拉日巴歌集》的人假托的。《米拉日巴歌集》的编辑人，是一四五二至一五O七年的桑吉绛粲སངས་ ས་ ལ་ མཚན ，是十五世纪的人。 
    另外，大家所熟知的一部历史著作《西藏王统记》是萨加派喇嘛索南绛粲(བད་ ནམས་ ལ་ མཚན 福幢)一三八八年写成的。他也与《王窗柱诰》、《五部遗教》等书一样，说与松赞干布同时向唐朝求娶文成公主为妃的，有格萨尔军王。索南绛粲的时代比桑吉绛粲在前，为十四世纪末年。因此我们可以确知，在索南绛粲以前，即在十四世纪以前，格萨尔这个人，就已经被人传诵。
    此外，  《拉达克王统记》，也有这样记载：  “此时，玛域为上拉达克格萨尔后裔所据有”。所谓“此时”，是指沃松王系尺德尼玛衮进入阿里时期，其时大约在十世纪前半期。
    藏族历史对于格萨尔的记载，就我曾看到的来说，有以上各书。他们都把格萨尔作为历史人物记载的。有的说他不是藏族，有的未明白指出所属民族。史诗《典玛青稞宗》一部中，曾将史诗主人公岭格萨尔与霍尔格萨尔并举。《世界公桑》一部中，又将岭格萨尔与朱古格萨尔并举。似乎认定岭格萨尔为藏族。蒙文北京本《格萨尔传》中也有格萨尔自称为吐蕃人的话。
　　　　　　　　　　　　　　　　　　　二
    除以上举的藏文历史记载以外，藏族本民族也有人直接对史诗中的格萨尔作过解答。
    第一个提出解答的人是第四代班禅经师洛桑促辰(十七世纪上半期的人)。他在他的《印度八大法王传》中，肯定格萨尔这个人是历史人物，并且指出了他所处的时代说：  “格萨尔后于朗达玛，先于阿底夏尊者”。
    朗达玛死于八四二年，是吐蕃王朝未分裂前最后的一个赞普。阿底夏是一个印度佛教徒，一0四二年到西藏，一0五四年死于西藏，他的生年大约为九八0年左右。洛桑促尔辰认定的格萨尔的年代，是九世纪下半期以后到十一世纪上半期之间。与前边所举各书有了分歧。
    第二个提出解答的人是藏史有名学者松巴益西班觉尔མ་ པ་ ་ ས་ དཔལ་ འར 。他生于一七四二年，是十八世纪的人，他在他的《答问》一书中，也肯定了格萨尔确为一个历史人物。他说：
  “格萨尔生地是在康地上部，在黄河、金沙江、澜沧江三水环绕的地带，在德格的左边。他父母的帐房所在地，叫作吉尼玛滚奇ད་ ་ མ་ ན་ འལ 。所属的部落，是德格地方的典(འདན 邓柯)，和岭(ང )两大部落的岭部落。格萨尔生后不久，曾被他叔父超同驱逐到黄河发源地扎陵湖和鄂陵湖附近的拉隆玉多(་ ང་ ག་ མ )地方。”
    又说”
    “以后格萨尔王到典部落去，为该地的猛犬追逐，马惊坠地，因而致死。”
    并说：
    “格萨尔的时代，并不太早。据说昌都的洛玉铺庙里，尚保存着格萨尔的几部般若经。格萨尔与他的长辈和兄弟们所用的宝刀，也还保存着，比现在一般人用的大一些。．另外，卫藏各地的庙里，也有些还保存着格萨尔的帽子和长矛。”
    又说：
    “格萨尔虽然实有其人，但《格萨尔王传》中的格萨尔，则是根据历史上的人物，而作了添枝加叶的渲染夸张，已经不是原来的真面目了。”
    益西班觉肯定格萨尔确有其人，并好象很有把握地指出格萨尔生地、父母帐房所在地，．被放逐的地方，也指出岭国所在地及格萨尔致死的原因。言之凿凿，不知是何根据。但未说定格萨尔的具体时代，只说并不太早。虽然说得不具体，但显然对于七世纪和八世纪的说法，是一个否定。因为放到那个世代是早了些。
    第三个提出解答的人是江巴若杰(བན་ པ་ རབ་ ས )的《安木多 政教史》(成书于一八六五年)。
    这部书中说：
    “黄河上游的一切地方，都是岭国格萨尔王所统治的地方。他的生年有庚子和癸巳两说。但无论如何是属于第一甲子”。
    他的话虽然很简单，但第一肯定了格萨尔是实有其人，第二也和益西班觉一样，指明了岭国所在地，第三确定了格萨尔的时代，是第一甲子。
    格萨尔的生年，在《格萨尔王传》的不同版本中，有庚子年和癸巳年的说法，也有虎年的说法。但未说明是那一个甲子。江巴若杰则肯定为第一甲子。藏族纪年，第一甲子起始于丁卯年(一0二七年北宋仁宗天圣五年)。他们的甲子的第一年，不起子甲子年，而起于丁卯年。第一甲子的癸巳年是公元一0五三 年，北宋仁宗皇佑五年。第一甲子的庚子年是公元一0六0年， 北宋仁宗嘉佑五年。都是十一世纪。
    李鉴明同志曾在康地居住多年，任乃强先生记述过李鉴明同志的说法。李鉴明说：  “林葱安抚司，自称为格萨尔王之后。土司驻地，今名俄兹，在邓柯县东两站。土署与新旧两花教寺共绕一大围墙，俨如一城。旧寺地名松竹达则：义为狮龙虎峰，即格萨尔奠都之处，著在传记。明代因地震倒塌，乃建新署新寺。格
萨尔生地，在石渠东界外，雅砻江西岸，地名雄坝。今尚为林葱土司辖境。林葱土司建一神殿于此，奉为家祠。相传格萨尔的诞生处，有草四季长青。今于其处立坛，即在祠内。祠内今尚保存有格萨尔之武器与象牙图章。此外，大部古物，则被一神通喇嘛运藏于隆庆之香达纳。”又云：“依藏历推算，格萨尔降生在距今为九百年”。林葱土司一老相臣云“格萨尔生在阿底夏之前，莲花生之后”。  (任乃强写的《藏三国的初步介绍》，载-九四五年六月《边政公论》第一卷、第四、五、六期合刊)。
    林葱为藏文“ང་ ཚང ”叫的音译，ང་ ཚང 康地方言读若“林葱”，拉萨方言读“岭仓”，安木多方言读若“郎仓”，为岭家的意思，林葱土司自称为岭格萨王之后，这一说法，不知是何根据。在《格萨尔王传》中，确有松竹达则这一名称，松竹达则也确为史诗中格萨尔王的都城林葱老相臣所举的格萨尔年代在阿提
沙之前，莲花生之后，与四代班禅经师洛桑促尔辰的说法一致，是否根据洛桑促尔辰的说法，或者别有根据，未见他处有这样记述。
    苏联米哈依洛夫在他的《蒙古现代文学简史》中曾说：
    “格萨尔这个人不早于七、八世纪和九世纪的朗达玛，似乎也不太晚。他不是成吉恿汗，他还应早于成吉思汗。因为在成吉思汗的一个亲信的讲话中，曾提到格萨尔。”
    他所说的成吉思汗亲信的讲话，不知是根据何书的记载，不知它的可靠性。他论断格萨尔的时间，可能是受了洛桑促辰的影响。
                       　　　　　　　　　　　 三
    　还有人认为格萨尔是关公，因为西藏把关公庙就叫作格萨尔庙(་ སར་ ་ ཁང )。任乃强先生在他的《藏三国的初步介绍》中，不同意这种说法。曾说：
    “余于民国十七年入康考察时，即沃闻《藏三国》为蕃人家弦户诵之记，渴欲知其内容，是否即《三国演义》之译本，抑为摹拟三国故事之作。当时通译人才缺乏，莫能告其究竟。在炉霍格聪活佛私寺中，见此故事巨画一巨幅，楼上窗内有男妇相逐，一红色武士导人援梯而上，似欲争之。通事依格聪活佛指孰为藏曹操，孰为藏关公。谓关公之妻为曹操所夺，关公往夺回也。此其  事与古今本《三国演义》皆不合，故知其非译三国故事。”
    又说；
    “或谓西藏拉萨之关帝庙所祀神为林格萨尔。是则不然。拉萨关帝庙，为乾隆时满汉官员所建。清初朝野皆崇拜关羽，谓其随处显灵护国，故所在建立关帝庙，其时汉人尚不知格萨尔为何如人也。真正之塑格萨尔像，在拉萨大召寺内，虽至今日，汉人尚不识之，只藏僧能辨其为格萨尔耳”．
    又说：
    “历史小说，例必插写最忠最奸、最智最愚、最精最粗者各一人。《三国演义》如此，  《格萨尔传》亦然。最初听说《格萨尔故事》的汉人，就其人物性情，随意比附，遂谓格萨尔为藏关公，贾察为关平，超同为藏周仓，格噶为藏曹操，……曾在八邦寺见关帝、关平、周仓三小雕像(自中华运入者)。喇嘛指关帝云“贾格萨尔”(贾察为汉人)；指关平日“贾贾察”；指周仓日“贾超同”。
(暖案：贾察即贾察协尕，为格萨尔之兄。超同，为格萨尔之叔。)  
    任乃强先生是不同意格萨尔就是关羽的说法的。蒙古人民共和国达木丁苏伧，对于这一点，在他的《格萨尔传的历史源流》一书中也有论述。他也不赞成格萨尔就是关公的意见。我的看法，也以为这种说法，得不到有力的证明，可能只因为关云长已成为一般人心目中的正直威严的神，他勇武善战，相貌堂堂，类似格萨尔，所以有人把格萨尔附会在他的身上。 
    还有疑心格萨尔是蒙古太祖成吉思汗的。就其威名远扬，震撼世界来说，他与格萨尔确有近似之处。藏族有几部史籍，如前边所已举过的《王窗柱诰》和《五部遗教》等书，把格萨尔称为霍尔格萨尔与北方的格萨尔，象是彼此之间有些使人容易联想在一起的地方。但也再无其他什么根据，能产生较确切的论证，同样
使人不能肯定下来。  
  　另外，国外有的学者，又以格萨尔这个读音，与罗马皇帝凯撒大帝相近似，断定格萨尔是凯撒其人。这恐怕也是过于附会，根据太薄弱，连这个孤证也是不充分的。因为Kaiser(凯撒)与Gesar(་ སར 格萨尔)，读音并不完全相同。
　　　　　　　　　　　　　　　　　四、
    把格萨尔肯定为历史人物，除了以上所举各种说法而外，还有格萨尔就是吮厮罗的说法。任乃强先生即主此说。
    他说；
    “余考格萨尔，确为林葱土司之先祖，即《宋史吐蕃传》之哟厮罗也。《宋史》云‘响厮罗者，绪出赞普之后，本名欺南陵温缓逋。鲢逋犹赞普也。羌语讹为强逋，生高昌磨榆国。既十二岁，河州羌何郎业贤客高昌，见嗡罗貌奇伟，挈以归，置剡心城，而大姓耸昌厮均又以厮罗居移公城，欲于河州立文法。河州人谓佛
晚，谓儿子厮罗，自此名吮厮罗，此段说其出身本微，因相貌奇伟，为河州羌所重，拟奉立之。哟厮罗乃河州羌语佛儿子之义。’与格萨尔出身卑微，初名觉如之文仿佛可合……觉如与角罗，固原是一字也。”
    又举《宋史》：宗哥僧李立遵尊立晚厮罗为赞普。立遵为相贪，喜杀戮等记载说：
    “嘣厮罗骤贵，此与赛马登位情形仿佛。其反复无常，贪而好杀之李立遵，颇似濯堆。”
    又说：  “青唐即今之俄兹......德格世谱，亦明载其地原属林国。林国设有疆臣分地而治……大抵格萨尔国境东抵道孚，南至巴塘，西包隆庆，北逾青海与西夏接壤。其一生事业，在连中华以拒西夏。其与中华往来，道皆出自河州。因更以河州羌目之。对其所居河州附近地名，如宗哥城，如邈川，记之较详。对其所经营之国都青唐，记之较略。以道远未能详悉故也。”
    任乃强先生，主要是将格萨尔与喃厮罗二人的事迹，来作对比，以肯定格萨尔即为《宋史吐蕃传》的响厮罗。对于格萨尔小名“觉如”(藏文作F寺)，则解释为“嘣厮的对音，原是一字。”这一解释，似不无商榷之处。至于二人事迹，有些相似，原系事实。
    白歌乐先生同蒙古人民共和国达木丁苏伧，也都认为格萨尔就是嘣厮罗。白歌乐说”瞻厮罗当是格萨尔译字的变音，”他着眼在晚厮罗与格萨尔的对音，比任乃强先生着眼在“觉如”与响厮罗的对音，更接近些。《宋史吐蕃传》把嘣厮给解释为佛儿子，在藏语恰为ལ་ ས ，藏文的་  (足日)字音与藏文ལ་ ས 的对音，联系不上。不如从格萨尔(藏文作་ སར )与哟厮罗(ལ་ ས )一名的对音来研究，较为近似。不过我的看法与白歌乐也有点不同。我认为解释“格萨尔当是瞻厮罗译字的变音，”比解释“哟厮罗当是格萨尔译字的变音”为顺。应当是先有响厮罗这一称呼，以后被辗转相传读为格萨尔，因为ལ་ ས 的ལ 有后加字州的音。宋仁宗时的陕西经略安抚判官田况即称嘣厮罗为嘉勒斯赍。以嘉勒译藏文ལ 字，把后字ལ 字译出。以斯赍译藏文ས 字，与以厮罗译藏文ས 字的译法相同。这种译法自唐朝以来即如此。如་ ང་ བཙན 译作弃宗弄赞，  “宗弄”即是ང 字的译音。明宪宗成化年间编修的《续通鉴纲目》，也用嘉勒斯赍这一译音。未用晚厮罗这一译音。嘉勒斯贲与瞻厮罗是两种译法。ལ 后加字不译出来，即可只译作“哟”。ལ 的音与 的音相近，可能因此把晚厮罗读成格萨尔，即把ལ་ ས 读成་ སར 。对于格萨尔与哟厮罗的对音，我的初步看法是这样。
    我之怀疑格萨尔可能是喃厮罗，还有以下几点根据。
    第一点根据，晌厮罗又称瑕萨铰逋，这似乎是从ལ་ ས 这一译音来的，不过简化了“璃谚学逡二译音。瑕的读音与 (格)名读音相近。
    第二点根据，《宋史吐蕃传》说：“噙厮罗者，绪为赞普之后，本名欺南陵温链逋。镬逋犹赞普也。“欺南陵温篾逋”，疑为藏文་ ང་ བ་ བཙན་  的对音。宋史所提“陵”，当是喃厮罗国名。陵相当于藏文ང་ 字，我们把这个字译作“岭”字，即是岭国的岭。陵温当是藏文ང་ བ 的对音。义即“岭国的”，筏逋《宋史吐蕃传》已明确指其“即赞普”。岭温筏逋即是“岭国的赞普”。欺南字是舟的对音。唐朝时，把 字多译成两个汉音，如译为“乞立”、“乞离”等。吐蕃王朝时代， 字用作赞普的名称，冠于赞普全名之首者很多。如：་ ང་ བཙན ，་ ་ གག་ བན   ་ ང་ ་ བཙན ，་ རལ་ པ་ ཅན 等等。在《格萨尔王传》中的一部《安置三界》（ཁམས་ གམ་ བ་ བད ）里边，称格萨尔王为ང་ བ་ དན་  (即陵温本波)，用了ང་ བ 字样。陵温本波即是岭国的君主，同予陵温赞普。在这部《安置三界》中，也用了“ ”字，有“་ བཙན་ ་ གདན་ ས ”的语句，即“欺南赞普的王位 ”的意思。因此，研究格萨尔与响厮罗的关系问题，似应对“欺南陵温筏逋”这一名称，予以应有的注意.
    第三点根据，格萨尔无子，他曾抚养其兄贾察协尕之子乍拉(ད་  )为己子。《宋吐蕃传》书载喃厮罗之子为董毡。“乍”与“毡”读音相近。
    第四点根据，  《宋史吐蕃传》说：  “河州羌何郎业贤客高昌，见厮罗貌奇伟，挈以归，置副心城。而大姓耸昌厮均，又以厮罗居移公城，欲于河州立文法。”耸昌厮均的耸昌又与戎查叉根ང་ ཚ་ ་ ན 前二字的戎查对音相近。戎查叉根也是扶持格萨尔的老总管。地位与耸昌厮均相当.
    至于其他如晌厮罗貌奇伟，原为一落魄穷苦人，从外地幼年来甘青一带为赞普，能征惯战等等，与格萨尔确有许多相同之处.《宋史》又说；嘣厮罗立，李立遵为相佐之。立遵贪，日喜杀戮， 国人不附，厮罗遂与立遵不协。”由这一方面来看，哟厮罗是很得人心的赞普，与格萨尔得到百姓尊重者，也相类似。
    确厮罗生于九九八年，死于一0六六年，一0一五年建立王朝，时向与藏族丹巴饶杰所推算的第一甲子，大致相同，都在公元十一世纪。   
   　不过喃厮罗是在青海与甘肃邻近的邈川(乐都)与青唐(西宁)一带地方建都，而不在德格。但格萨尔大将中有典玛叉江是邓柯部落的首领。可能喃厮罗的统治区域，已达到邓柯、德格一带。他的王国结束后，或者有后代在林葱土司所在地作小土司。继承格萨尔，因此称为林葱。这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推测，可靠性很小。任乃强先生说青唐即今之俄兹，不知何所据而云然。
    以上我罗列丁一些曾经接触过的材料。这些材料都企图证明格萨尔是一个历史人物。我在这些材料中，倾向于格萨尔就是哟厮罗的说法，自己也提出了几点根据。但还没有充分的、极为确切的材料，来肯定格萨尔就是嗡厮罗。所以只能说我有一点倾向性。倾向格萨尔即是嘣厮罗的说法。
    不过即使格萨尔是指的某一个历史人物，这也只是创作者的一个素材，或者只是一点点素材，而绝大部分则应如松巴益西班觉尔所说，“是根据历史上的人物，而作了添枝加叶的渲染夸张，已经不是原来的真面目了。”事实正是如此，并且文艺创作的一般方式，即使有一个人作模特儿，也不是只写一个人，而是东取一点，西取一点，用许多人的情节，来写一个人。甚至用许多不是人所能做到的情节，如妖魔鬼怪，神通变化等等。应当肯定《格萨尔王传》就是这样被藏族人民创作出来。它是汉族《西游记》、《封神演义》同一个模式的作品，极富于浪漫色彩。
    最后，再补充说几句。《宋史吐蕃传》记载的喃厮罗，在藏族的历史中，似乎没有出现过。藏史中出现的格萨尔，是不是晌厮罗，对这个问题，没有研究，回答不出来。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藏史中记载的格萨尔是否对史诗中的格萨尔的创造，有什么影响?似乎影响也是可能的。藏史中的格萨尔是军王，史诗中的格萨尔也同样是一个军王，是有共同之处的。不过这只是一个假想，没有什么确切根据．
                                                                                                                                  《西北民族学院学报》
                                                                                                                                                               1979年第l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