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布(又名王文宝),1900年生于青海互助东山乡,兄弟姊妹六七个,他排行老大。父亲在生活贫困的情况下,以打猎维持生活。
一年,一个收购皮子的人来到东山,不巧他的颠病犯了,昏了过去。当地的乡亲们以为他死了,看着他孤身一人,便把他背到山上为他送葬。谁知,到了山顶以后,此人又逐渐醒了过来。乡亲们以为是死人复活,闹鬼了,便动手把“鬼”打死了。贡布的父亲正在打猎,撵狐狸来到山头,看到此事,便去报了案。死人的家属得知后赶了来,以为是贡布的父亲打死了人,便不问青红皂白把他活活打死了。随后抢走了他家里的东西。
好端端的一家顿时被洗劫一空。父亲死后,全家人无法生活,几个妹妹只好被匆匆地嫁了出去。三弟兄,老大贡布背井离乡四处流浪,学手艺;老二在家种地,老三也到处流浪,从此,家人被拆散了。
贡布后来落脚到大泉乡小羊圈,成了家。他流浪时学会了画柜子,尽管他的手艺并不太好,但还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一年四季,他经常外出为别人画箱子、柜子。渐渐地他会画一些土族传统的图案,还学会了画孙悟空等人物图案,因此,在当地小有名气,得了个画匠的称号。他在合儿沟的林家台干活时,认识了当地一个叫林黑龙江的人。此人说唱的《格萨尔那姆塔》很动听,吸引了贡布 ,他和同村的旦嘎经常去听,慢慢地学会伴唱(土族艺人说唱时,都有人在旁边附合属音唱)。后来,他们终于在师傅林黑龙江那里学会了说唱《英雄诞生》这一部。
这以后每逢农闲或过年,贡布和比他小五岁的旦嘎就在小羊圈为乡亲们说唱《格萨尔》,渐渐地有了点名气。
其实,贡布是一个非常腼腆的人。正像他侄子说的:“我的大伯是一个羞脸蛋的人,每当别人与他说话,他都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旦嘎(笔者1986年采访时老人尚健在,只是耳聋眼花已不能说唱了)说,贡布每次说唱《格萨尔》时也总是低着头,慢慢地唱。
平时,贡布经常外出给别人干活、画柜子。每到一地,劳动之余,他便被当地人邀请到家中唱《格萨尔》。据当地老人说,和他一起学唱的旦嘎唱的并不比贡布差,但是名气却不如贡布大。
1947年,沙塘川天主教堂的德国传教士多米尼克·施罗德,从教他土语的朵家学生那里得知贡布会唱长篇唱诗《格萨尔》,便把贡布从小羊圈请去,在甘家堡天主堡天主教学里说唱。
当时没有录音机,只能由贡布唱一段,朵家学生翻译一段施罗德(当地人管他叫山尚德)用打字机把音记录下来,然后再记录翻译的文字。由于贡布是用藏语唱其韵文部分,然后又用土语解释,所以记录比较缓慢。施罗德在后来发表的文章中说:“贡布是一位特别具有模仿天才的艺人,他像一位史诗演员那样,可以表现各种人物或深入角色。”他的说唱运用了23种不同旋律的曲调。当时为了记录准确,先由贡布唱一段,然后施罗德用笛子把曲调重复一遍,确定无误之后再记录下来。
施罗德不断地给贡布一些白洋和东西做为报酬。这样记录了大约近一年的时间。1948年西宁解放前,施罗德没有记录完就回国了。后来经过整理的12000行土族史诗(据他称只是诞生之部的二分之一)的德国发表。
解放以后,生活安定了,贡布再不用四处找活干,所以唱《格萨尔》的机会也少了,只是偶尔在县上的集会上唱个片断。1958年他唱过,1969年互助县成立15周年大庆时他也唱过。长时间不唱,他的名字逐渐被人们遗忘了,只是画匠这个名字还留在当地人的脑子里。
贡布的三弟是当地的一个巫神,会算卦、给老乡看病,有时为别人擀毛毡。遇到别人家办丧事,他就去给人吹喇叭。为了糊口,他什么活都干过。他也学会了一些《格萨尔》片断和土族赞歌,有时为乡亲们唱上几段。前些年不幸因喝酒醉倒在外冻死了。
贡布终生笃信喇嘛教,对格萨尔也十分敬重,这是他不间断地说唱《格萨尔》的动力。
1974年贡布病故,终年7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