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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07年06月15日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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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离开申扎县城后,天还在下着大雨,路也当然很烂。差不多开了2个小时,我们的车在永珠藏布边上一个几户人家的小村子边上陷住了。几经挣扎,又是一身泥巴一身汗水,车子总算脱离了困境,却又发现一个后胎不知什么时候破了。换胎又费了好些时间,看看天色已晚,只好放弃赶路的计划,住了下来。
我还是顾自取了铺盖到老乡家去打地铺,让我的同伴们睡在车上。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叫苍决,58年生。她的大儿子是一个16岁的英俊少年,名叫次仁桑多。桑多很友好,总是跟着我,当我与他四目相对时,彼此看到的都只是笑意。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大妹妹八岁,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格桑玉珠。格桑玉珠不仅名字好听,而且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有着一张天使一样的笑脸,略显单薄的身子,不免让人心生几分爱怜。至于六岁的男孩次旺诺布,则无论从长相到穿着活脱脱一个卡通玩偶,就连那闪动的眼神,也像用电脑动画做的一样。倒是三岁的小妹索南巴姆看上去无可圈点。
送给苍决一件毛衣,些许钱钞,是为见面礼。她并不退让,一如藏北牧民所为,略为笑笑,一把先塞入胸前藏袍中再说了。苍决的家是一间大约不到20平方米的单层土屋,除了门、和与门相对的佛龛那面墙之外,三面都是能坐能睡的、用土垒成的床。天色已晚,没有电的家中,只有一盏昏暗的小油灯,我又从车上拿来两支蜡烛,给这个家添了些光亮,孩子们也多了点欢笑。到了该上床的时候了,懂事的桑多坚持要将他的床让给我,但是最后还是我睡在泥地上。夜里,我觉得很冷,格桑玉珠大概也是冻醒了,哭着叫阿妈。苍决起来,我听见吱呀关门声,原来是风将门吹开了。听着屋外的风声雨声大作,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接着,又是瑟瑟冷风将我吹醒时,已本能地感到门又被吹开了。摸索着起来关上门,但怎么也摸不到门闩,脑子里便自然地想到一个词——夜不闭户,真是太平盛世啊!拿来重重的摄影包堵上门。后半夜无话,我倒是再也睡不踏实了。
天刚亮,看表七时不到,大人小孩陆续起床。生炉子、喝茶、吃糌粑。苍决带着格桑玉珠提着木桶去羊圈挤奶了。我打发车回县城补胎,因为前行几百公里都不会有车的,万一再破一个胎就麻烦了。在牧区,许多时候,男人们都不干实质性的活,我和桑多、次旺诺布三个男子汉也就袖手旁观母女俩的挤奶劳动。挤完奶后,羊儿出了用乱石围成的羊圈,格桑玉珠要赶着它们去很远的地方吃草。天还在下着小雨,阴冷阴冷的,犹如江南深秋一般,穿上棉衣也没有暖意。格桑玉珠没有雨衣,也没有雨伞,头发已差不多在挤奶时就湿透了。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阴沉的天幕下渐渐远去,我的心完全沉浸在凄楚之中。哎,格桑玉珠,你这可怜可爱的小姑娘,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此时在风雨中牧羊的人必当是我,而你应背上书包,走进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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