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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民族 2007年04月16日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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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第四届康巴艺术节的开幕式上,我发现了那位身材高挑、峨冠博带的新龙美女。其实她并没有戴冠,唯她头顶上的两条呈懒拱形的带状云髻给了我峨冠的感觉。此前,在北门体育场的偌大广场内,我已照了不少来自于本州各地以及青海玉树、云南迪庆、西藏昌都等地的藏族汉子和藏族姑娘。但唯有此时,我似乎才找到了最值得我镜头摄入的康巴姑娘。
她头上的那两条黑色帆布带拱出的云髻既奇特又好看。而其他参加服饰表演的女模特们似乎都戴了缀满珠宝璎珞的峨冠。相比之下,她可谓是素头朝天的美女,这增添了她身上的原生态气质。我甚至记得她当时的脸上也是未化妆的,是位彰显了天然美的女子。当天下午,在伸着脖颈看了一会儿情歌广场舞台上的演出之后,我和同伴来到了位于将军桥一侧的某家照相馆——同伴要冲胶卷。就在我们行将离开那家照相馆的时候,我又见到了那位头顶拱形带状云髻的姑娘。与她同行的还有三位个子高高的康巴汉子。
我惊喜地上前去打招呼了。姑娘现换上了便装藏袍,但她姣好的容颜和温婉、质朴、高贵的气质依然是我在芸芸众生中一眼就能辨认出的东西。草原上一枝淡红的色维梅朵。
这次,不忍好奇的我还是终于上前去察看她头上的那两条黑色帆布带拱出的云髻了。
“它们是咋连到头发上去的呢?”我边问边伸长脖子去看她头顶上那两条帆布宽带是怎样和头发连接起来的。
姑娘回答说它们是头发。
我难以置信地用手去捏了捏其中的一条宽带。手感不是帆布,用眼细瞧,发现它们竟是被编成格子状的头发,大概是几根头发合成一缕然后由若干缕头发参与编织的。
它们居然是头发!这样的结果真太出乎我意料了。
我再次拿出了相机。这次,我是为她的头发而端起相机的。
姑娘很配合地站到了我所指定的位置。我照了她始终带着温婉神情的面部和头上的发编宽带云髻。我连照了三张,好像不这样就对不起我对她头顶上带状云髻之谜的破译似的。
在匆匆的摄影中,我还问了编它们要花多长时间的问题,姑娘回答说要编一天。
姑娘照完相就追随已走了十来米远的同伴去了。从相馆出来的最后一位康巴汉子说留个地址给我们以便把照片寄给姑娘,同伴就拿出笔来记下了康巴汉子口述的地址和姓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那位始终带着温婉神情、语言不多的康巴姑娘是位新龙姑娘,是来自新龙麻日乡麦巴村的康巴姑娘。
它们居然是头发!这样的结果真太出乎我意料了。
这增添了我还想见到她的欲望。我想知道得更多,关于她的头发、关于她身边的人与事。
此后的时日,我就揣上了要去遇那位头顶发编云髻宽带姑娘的梦。这也增添了我上街的频度和时间。本来我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现在,想去遇这位终带着温婉神情、语言不多的新龙姑娘,使我变得更“喜欢”在热闹的街上穿行了。
也顺便去参观一下情歌广场上的地下商城吧,听说那里有本州各县和其他两州一地的特产展销——这也是艺术节期间才有的项目。
走走停停沿各地的展位转了一圈,发现给我印象深的还是那些手工天然原材料的产品,如白玉的藏刀,得荣、德格、新龙等地的陶罐,丹巴的原木镜框、椅凳等。最后,在离开展厅时,我去新龙的展位买了一只孩儿头大小的黑陶酒罐,上嵌白瓷图案。这只黑陶酒罐已上了些年纪,据说是温酒用的。当罐里的酒沸了时,只需用手指在罐底一抠,酒就不沸了。
还是新龙,新龙的这只黑陶酒罐使我又想到了那位头顶发编带状云髻的新龙姑娘。
艺术节进行到第三天的上午,是一批康巴文人在情歌广场签名售书的时间。我应约前往,闲来无事时,就与几位文友坐在广场中心的篝火堆边聊天说地。后来,我又看见了那位这几天我常常想见到的具有原生态美的新龙姑娘。
这次,她把她的带状云髻和后面的无数小辫子已解散了,只梳了一条大辫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高挑的个子、姣好的容颜,她的温婉、质朴、高贵,又略显羞涩,她的像一枝淡红的色维梅朵的气质,在芸芸众生中是那样地突出,或即使不突出,我也能认出她来,因为我的镜头曾一次又一次地追逐着她。
前去说话是理所当然的事了。这次,我得问更细了。
她18岁,在家务农,是3个子女中的老大,身边那位被我认为是她哥哥的是她父亲,这次专门陪她来参加服饰表演,身边的另外两位高个儿的康巴汉子是她的表哥。
话题又回到了辫上。我问她的发髻发辫是谁给她编的,她说是她母亲。
一位从那路过的人说那种发式在新龙的上占地区很普遍。我想那人大概是一位在新龙工作的汉族干部,他听到或猜到了我们正在说的话题。因为没去过新龙,所以也不知上占在哪里。我想把手中所拿的一本《西部观察》送给她。这是我刚在售书仪式上领的,是才出炉的一期,上面有我的一篇写阿须草原的文章。
我试图翻到我的那篇文章送给她看,但她的表情却是无动于衷的,我只得合上了期刊。
我问她读过书没有,她说没读过书。见她父亲的打扮,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农牧民,于是我问她“你父亲是村长吗?”她回答说是。
后来,我还问了她的名字,显然,她的名字不是那日所记通讯地址上的名字。但具体是什么,我却忘了。也许是因为她的藏语名字于我是难于识记的。
临别时,我问她几时回去,她说明天就回。
她将不看闭幕式上的康定情歌之夜文艺演出就回了。我不知她知不知道有这场演出。
不过我倒去看了这场荟萃大腕与新人、时尚与古老、主流与边缘的歌舞晚会。在这台晚会上,我觉得最为感动我的还是古老的巴塘弦子、石渠的真达锅庄,以及甘孜的踢踏舞。我的父老乡亲们就穿着他们亲切温馨的节日盛装在略显拥挤的舞台上尽情地跳着、唱着、拉着,他们的歌舞带给我了真正的欢乐、让人想落泪的欢乐。此时,他们已浑然忘记了所处的北门广场舞台,他们就像在家乡的草坝子上跳。他们也不是在参加什么盛会、什么演出,他们只是在一如既往地自娱自乐。在我看来,他们的土风舞是很能调动他们情绪的舞蹈。所以当土风舞一跳起,他们就沉浸在了一种情绪中,并把这种情绪传递出来,感染四周的人。
闭幕式在让人敬重的彭丽媛的一曲《江山》之后落幕了。对我而言,这届艺术节就意味着一位头顶发编带状云髻的姑娘,一只黑陶酒罐,一出出跳得汗流浃背、热气腾腾的土风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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