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80年代的藏语文诗坛,提起江瀑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江瀑的真名则是多吉才让,一个安多牧区走出来的诗人。由于其古铜色的牧人肤色,朋友们都喜欢称呼他为黑多吉。我们在拉萨午间温暖的阳光下开始了这次对话。
黑多吉的身份是极为复杂的,在此有必要作个简要地介绍。多吉才让:(笔名:江瀑)诗人、藏族文学研究员、小说家、西藏文联《西藏文艺》杂志社编辑、法国东方语言文化大学教师、《现在式》杂志创刊人、主编,同时也是电影导演和制作人。其最有影响力的代表作有诗歌集《九眼天珠集》、小说《物》。黑多吉的故乡位于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河南蒙古族自治县。这里是青海省唯一的蒙古族自治县,在这里藏族文化和蒙古族文化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交融,也正是这种交融和这种环境造就了拥有蒙古、藏两种血统的黑多吉包容而宽和的民族心态。
黑多吉的童年在大草原上度过,游牧的生活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童年时候可以在大草原上肆无忌惮的奔跑,可以说牧民的生活方式是极其浪漫的,没有更多的繁文缛节,这奠定了黑多吉浪漫而细腻的诗人性格。在谈起学生时代的生活时,黑多吉回忆说,最不喜欢的是音乐课,因为自己根本没有音乐天赋,但他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于是黑多吉经常把一些文章翻译成藏文,然后由音乐老师谱曲,这种合作持续了很久,也让黑多吉在学校就显露了自己文学的才华,于是,每次音乐考试的成绩自然是优秀。在经过了一段藏文教师生涯后,黑多吉在文革结束后考入了西北民族大学藏文系。由于班里的同学大多是藏文教师出身,因此大学里的老师对于这个班的学生是极为头痛的。他们往往会毫不留情的指出老师的错误。但是,也正是这个班走出了很多著名的文人和藏学家,黑多吉便是其中的一个。而大学也正是黑多吉开始文学创作的时期,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把自己的诗歌作品投送到了藏族文坛最负盛名的期刊《章恰尔》,时间不长他得到了回信,《章恰尔》的老师给了他最大的鼓励,并希望他能继续创作,这无疑给了黑多吉强烈的自信。从此,藏族文坛诞生了一个著名的诗人—江瀑。在后来的岁月里,黑多吉有幸到北京中央民族大学进修,也是在这段时间,他认识了藏族最富有才华的诗人端智嘉,于是,两个人便夜以继日地交流和讨论,这段时间是黑多吉最难以忘怀的,也是自己文学创作进步最快的时间。大学毕业后,黑多吉本来已经被分配到了甘肃省佛教协会,其中的重要原因是他大学最要好的同学想去北京,但名额有限,黑多吉找到了系主任,请求让自己留在甘肃,让自己的好朋友去北京工作。但,最终佛教协会不再需要人,而黑多吉则下定了决心到昔日藏文化的中心西藏拉萨工作,这一待,便是20多年。
在随后的工作岁月里黑多吉寻觅到了一个去法国学习的机会,已经年过而立的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于是他成为了法国东方语言文化大学的一名教师。这时,他已经能够流利的使用安多话、拉萨话、汉语普通话和法语了。在法国的这段时间,他不断的学习和吸取,同时,也利用业余时间拍摄了几部反映藏区生活的纪录片,谈到拍摄纪录片,他微笑着说:那不过是我的一些业余爱好罢了。在交流的过程中,黑多吉不断的品尝着拉萨的黑咖啡,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他在法国养成的一个习惯,他一边搅着咖啡,一边神态自若的给我讲述着他的故事,谈到以后的打算,黑多吉希望能更多地做一些藏文的普及教育工作和藏族文学的研究评论工作。关于年轻一代的藏族诗人,黑多吉对他们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也就是在不久前的一次诗歌朗诵会上,新一代的藏族诗人们集体发出了一个声明,宣布藏族第三代诗人群体正式诞生。对于他们,黑多吉的评价很简单,这一代年轻诗人熟练地掌握藏汉双语,同时都会用双语写作,但是,希望他们能在文学上推陈出新,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在经过了6个小时的交流后,我们的采访终于结束,看着黑多吉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我内心久久不能平复。正是这样一个个藏文的践行者才使得藏族文化散发着自己的光芒。 (编辑 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