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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代林陈建兵 |
来源: 四川在线 2007年04月25日 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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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藏族网通讯 13年来,他在四川最边远最艰苦、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地方坚守着一个人的派出所,他被当地人称作扎溪卡草原上的雄鹰———
从成都出发,向西360公里,是康定;再沿317国道,折向西北,翻越海拔4000米以上的6座雪山,连续三天奔波821公里后,记者抵达石渠县扎麦区政府驻地温波乡。海拔从500米上升到了4500米,气温也从22℃变成了零下2℃。
紧走几步,不由张大嘴出气,呜呜作响的冷风灌入喉间,凉到心底。“这时候,街道上只有野狗和警察,野狗在觅食,警察在巡逻”。第一次听到二者新鲜的联系,熬奶的妻子龙梅“扑哧”地笑出了声,高高大大的丈夫泽翁郎加也“嘿嘿”赔笑。
“结婚十四年,难得看到大人物笑一下”,龙梅的“大人物”,还真是个“大人物”,扎麦区派出所所长,5900平方公里土地平安的守护者,扎溪卡草原大名鼎鼎的“孤胆英雄”。
“光杆所长”靠自己的威猛震慑罪犯
1994年6月,泽翁郎加由乡党委副书记走马上任扎麦区派出所所长,虽然“贵”为所长,但没有其他警员,实为“光杆所长”,管辖6个乡区域,面积达5900平方公里。
扎麦区,处于扎溪卡草原腹地,石渠县海拔最高,生存条件最艰苦区域,海拔4500米以上,空气含氧量不足平原一半,扎麦区处于四川省与青海省接合部,和徳格、色达以及青海的果洛州玛多、达日县相邻,历史上就属三不管之地,社会治安十分复杂,是两省逃犯出没的“天堂”,属治安最乱的地区。
考验无处不在。温波乡“五保户”格列的两头维持生计的奶牛被盗,年逾70的老人哭喊着找到泽翁郎加,希望能帮助找回奶牛,泽翁郎加前往被盗现场,向周围牧民进行详细调查。第一户牧民摇头,第二户干脆不理他,第五户……
“他们对我这个刚到任的警察不信任”,泽翁郎加分析。他挨家逐户地走访,先后去这个村子二十多次,他的诚意和执着打动了牧民,牧民心甘情愿为他提供线索,不久,他为格列老人追回了被盗奶牛。
从1995年夏天开始,泽翁郎加着手清理历年积案。
清理第一积案就十分棘手:1974年,长须贡马乡日布家祖传家产被盗,价值80多万元。日布临终前嘱咐儿子一定要找回家产。二十年过去了,这桩案子一直悬而未决。一年里,泽翁郎加十多次前往青海牧区,寻找赃物。他获知玛多县一个牛场上有个知情人,于是,他便带着糌粑住进了牛场。
“刚开始,他们对我这个陌生人爱理不理,我就给他们打柴、放牛”,40天过去了,随身带去的糌粑吃完了,400多元钱也全部花光了,但他获得了线索,为日布家追回了大部分被盗财物。之后,泽翁郎加连续作战,一鼓作气拿下了好几件被盗大案要案。泽翁郎加在扎麦区站稳了脚跟。
1998年8月,泽翁郎加获悉四名持枪杀人逃犯踪迹后,立即带领一个同事前往抓捕。一天之后,两人追上了四名持枪杀人逃犯。四对两,手中又有枪,面对民警的喝斥,一个逃犯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声呼啸着擦耳而过,两人慌忙趴下,用携带的枪支还击,激烈的枪声回荡在扎溪卡草原上。
狡猾逃犯边射击边后撤,眼看又要溜掉。泽翁郎加眉头一皱,分路包抄!他用冲锋枪边追边打,下意识地将逃犯压向附近一个小山沟,另外一民警便迂回包抄了逃犯的后路。4逃犯高举双手走出了山沟,这次,他缴获了小口径步枪2支,子弹45发,藏刀4把。事后,妻子在泽翁郎加衣领上发现了两个枪眼。
当警13年,唯一一次春节团聚却在医院
泽翁郎加任所长的第三个年头,石渠县遭遇百年未遇的大雪灾。地处雅砻江畔的扎麦区鹅毛大雪下个不停,最低气温达到零下42℃。
大雪封山,扎麦区通往县城唯一的公路中断。灾区牧民的食物、燃料等生活必需品告急。作为辖区内唯一警察,泽翁郎加行走在安慰灾民的路上。
这时,他的女儿出生在即。10天后,已经“晋升”为父亲的泽翁郎加回到家,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了:妻子和幼小的女儿又冷又饿蜷缩在地铺上,家中能吃的食物全部吃光了,能够用来取暖的东西全部烧光了,就连木架床、两口装衣物的破箱子也被砸烂当柴火烧了,屋里墙壁上挂满了又粗又长的冰条子。看见丈夫回来,委屈的妻子放声大哭。
当警察13年,一家人唯一团聚的春节是2006年春节,泽翁郎加因车祸受伤住在天全医院,妻子带着女儿、儿子在医院里照顾他,终于家人团聚。
2005年,作为四川省优秀派出所所长代表,泽翁郎加到了成都,他特意把妻子带到成都,两口子还是第一次到大城市,之前,11年间,泽翁郎加前后只到过州府康定四次,最远只到过泸定县。
走在繁华的春熙路,两人眼花缭乱。他打定主意:第一次出手给妻子买衣服。“结果买了三件”,丈夫的大方让妻子吃惊,要知道泽翁郎加是个节约型的,出差经常是糌粑干粮,在干警中有“糌粑所长”的绰号。
妻子对记者说,她最担心的是,丈夫得罪人太多,怕报复。12岁的女儿已懂事了,每当别人问起爸爸的名字时,她总说另外的名字。
他自己欠着债,却经常救济周围牧民
甘孜州公安局领导给记者讲:2004年,他到石渠检查工作,晚上被一群牧民拦住了。“他们以为我来考察,要调走泽翁郎加”。村民西呷也向记者证实从1997年至今每年的县人代会,扎麦区人大代表都要提出“不能调走泽翁郎加的议案”。
石渠县公安局干警尼玛降村曾经经历过一件事。温波乡一牧民老伴死了,连念经的钱都出不起,泽翁郎加先摸出300元,第二天又送去了500元,要知道,他当时一个月的工资也就800元。
更让人吃惊的是,第二个星期,泽翁郎加又将弟弟送给自己的一袋糌粑全送给了老人。
这样的帮助,就像草原上的牛羊数不过来。尼玛降村说,据他所知,泽翁郎加负债累累,仅车祸受伤所花医疗费就欠下2万元。
当然,耿直朴实的泽翁郎加并不是一个完人。他很坦率地说,自己的直率性格还需要更多的磨练。(编辑 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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