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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扎 洛 |
来源: 安多研究 2008年06月10日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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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民间神职人员“宦(dpon)”的重现
“宦”是指那些具有家族世袭特征的民间神职人员,有的地区称为“俄巴(sngags-pa)”。他们属于藏传佛教宁玛派在家的神职人员,但又明显地吸收了本教诸多自然神崇拜的思想和仪轨。关于“宦”的历史起源已有许多人探讨过了,从字源上分析,这一角色与早期的部落首领“措宦(’tsho-dpon)”或军队首领“如宦(ru-dpon)”有某种联系,其超凡的神性被认为是家族世袭的。有关“宦”的知识和技能总是家族内部传授的[④]。“宦”在卓仓藏人的宗教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历史上“宦”的宗教服务涉及面很广:比如人去世后他们也参加亡灵超度仪式,只是他们不能与僧人同室颂经;在婚礼上他们要举行驱邪、唤“央(即福运)”的仪式;此外他们还经常负责防雹、祭祀山神、看病、选择阴阳宅等。“宦”和僧人在功能上既有交叉重合的部分,也有各司其职的部分。一般地,村民们认为“宦”在人死后会举行招魂仪式,而僧人不会举行此类活动。另外,僧人不会像“宦”那样在婚礼中扮演重要角色。总之,“宦”更加注重对村民世俗利益的保护,因而对于村民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需要指出的是,并不是所有的村庄都有“宦”,台拉噶村有两个“宦”家族,而其他3个村子则没有。也许年代过于久远的缘故,无人能说清楚这些“宦”家族的最初缘起。
1958年宗教改革之前,所有的“宦”家族都有自己的佛堂(mchod-khang),家里备有法事活动必须的书籍和法器。1958年的宗教改革不仅摧毁了寺院,同样的灾难也波及“宦”,他们家里的法器、书籍或被没收,或被封存,他们的宗教活动也被迫停止。
1958年之后的几十年间,年长的“宦”相继离世,而他们的后代因为没有机会学习相关的知识和技能,也无法从事宗教活动,因此,“宦”似乎从卓仓藏人的宗教生活中渐渐淡出了。然而,随着村民宗教生活的逐步重建,人们发现他们的宗教生活中处处需要“宦”的服务。这种需求的日益增加,激起了“宦”的后代再续家族传统的渴望和决心,于是,“宦”在村庄生活中再度活跃起来。
桑杰(化名,男,68岁),出生在台拉噶村世袭的“宦”家族——贡瓦家族,自小父亲就决定将来让他继承祖辈传下来的技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宦”。为此,父亲从他7岁开始教他学习藏文,后来又随一位住在热甘囊的拉卜楞寺僧人学习。就在他开始学习念颂一些常用的经典时,1958年的宗教改革开始了,他的学习不得不中断。知道工作组要来查封家里的经书、法器,他的父亲提前挑选了一些易于保存的法器和经典,挖坑埋藏在自家院子里,而像《般若八千颂》这样的书太大不便藏匿,后来都被工作组没收了。1971年,西宁钢厂在农村招工,他被录用了。1998年他在西宁退休。但是,他发现农村许多传统的宗教活动都开始恢复,他有时候回老家也有人请他去念经,这就让他萌生了是否可以再续家族传统的想法,于是,他重新掘出埋藏的法器书籍,发现其中的一些已经腐烂损坏了,他只好将它们烧掉,然后又设法在塔尔寺等地配齐了法事活动中常用的经典,开始自学。经过几年的努力,他已经可以较为娴熟地从事一些常规的法事活动。现在他的宗教活动日益增多,不仅常有村民延请他主持法事活动,当他在西宁时,许多住在西宁的卓仓藏人也会邀请他去做法。但是,他也坦言与先祖相比,他的宗教知识实在是太少了,他经常无法回答村民们提出的各种宗教问题。但这并不重要,对于村民们来说,不管他是否具有丰富的知识,他出生在“宦”家族就天然地继承了先祖的神圣法力。
“宦”的存在对于村民来说,最大的好处在于延请的便捷和相处的随意,因为“宦”从本质上讲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农民,事无巨细都可以请他来,就像生活中的相互求助一样,不必特别在意礼节、程序和报酬。而延请僧人属于一次正式的活动,对于僧人的尊崇和陌生感常常使村民们觉得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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