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类葬礼中的一种先进形式,藏区是火葬发祥地之一。火葬在藏区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是藏民族本土文化的组成部分,也是对人类丧葬文化的贡献。火葬为什么能在藏区出现并形成一定的气候呢?
正如前面简单提到的,首先是对火的崇拜。
人类在启蒙阶段,都有过对火的崇拜,为什么藏族的火崇拜情结经久不衰,并把火崇拜引用到了葬俗上呢?这与藏民族生存的地理环境直接有关。
藏民族居住的青藏高原是一片高寒大地,平均海拨在3500米以上,几乎不存在绝对的无霜期。冬春漫长至八个月左右,气温大多在零下十几至二、三十度。在这样一个严酷的生存环境中,人类对火的依赖性之强是可想而知的。唯有火,能帮助他们驱散寒冷,带来热力;唯有火,能帮助他们逐走漫长黑夜,带来光明和信心;也唯有火,能帮助他们吓走野狼恶兽,保护人体和牲畜的安全。火与藏人的生存紧密连在了一起,唇齿相依、生死与共,成了无法分割的生活整体。
藏人对火的体会最深,依赖最强。
藏人对火的威力也感受最深,观察最细。
当人类从蒙昧时期走进野蛮时期,进入史前文化阶段时,人类的认识能力也有了较大的发展,“万物有灵”观念占据了人们的头脑。居住在青藏高原上的先民们,在从事以畜牧业生产为主的活动中,对“万物有灵”的感性了解更是深刻具体。他们从草枯草荣,河涨河冻,动物冬眠复苏,牲畜冬瘦夏肥等等自然现象中感到“神”“形”关系的微妙。认为“神”是永久的,“形”是暂时的、变化的,从而引发出万物有灵的观念。“万物有灵”的观念引伸到人类自身,则灵魂是永存的,肉体是暂时的,死亡则标志着肉体的结束,灵魂将转移到其他肉体上去。
如何使灵肉顺利分离,使灵魂不惦记旧的肉体,能迅捷地转移呢?藏人的先民选择了神圣的火来完成这一历史使命,他们绝对相信火能彻底帮助自己圆满灵肉分离的夙愿。火真地帮助藏人圆了这个梦。经过火的烧化,整个肉体消失了原来的形态,只剩下一堆无法辨认、没有形象的骨灰,达到了灵肉彻底分离的目的。
这是藏人实施火葬的认识基础,也是其采取火葬的价值指导。
另外,火葬也是所居住的环境条件先天决定的。林区、林农区、河谷农业区,因土地少却具备火化需要的大量木柴而得以实行火葬,能够从远古持续到现在,成为当地唯一的葬俗形式。
为什么牧区、高山半农半牧区实行火葬的很少呢?难道他们火崇拜的观念不根深蒂固?难道他们“万物有灵”的意识淡薄不已?都不是!原因在于地理环境的限制。
在广袤而植被贫瘠的高山牧场,不仅生长不了高大的乔木,连低矮的灌木林也很难生长,要储备上千斤木柴用作火化燃料,简直难于上青天。既使能备齐如此数额的木柴,作为游牧的牧民,又用什么运输工具驮运这么多的木柴转场游牧呢?对牧人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故事,成了无法逾越的难题。火葬也就仅仅成为人们归宿的理想方式,而很难在草原上付诸兑现,扎根下来。
在草原上,燃料虽然不太缺乏,但充作燃料的只是牛粪、羊粪。而牛粪和羊粪其火力没有木柴强,其火势没有木柴旺,其持续性没有木柴久,无法形成持续不断的集中、猛烈的火焰,无法胜任焚化尸体的重任。而如果以酥油来催助火势,一般人又很难拿出数百斤酥油来当燃料。总不能扼住活人的脖子来打发死人,更不能倾家荡产送葬亡亲,这与藏民族传统的死亡价值观念相违悖,也与亡人的意愿相背离更与佛教的舍己牺牲精神相对立。因此,高原牧场的藏人只能摒弃火葬而实行天葬。实行天葬也是事物发展的必然。
随着藏传佛教的深入,天葬渐渐深入人心,形成风尚,火葬的功利观念由天葬胜任代替,火葬也就被牧人慢慢淡化。
火葬在全藏区有一定影响力的另一原因,则是藏传佛教佛僧大德们仿效佛祖及印度火化的葬俗,纷纷执意火化,把火葬清高化、神密化,成为表现一种社会等级的葬俗。随之又有附庸风雅,自视高贵的王公贵族、土官头人大批加入火葬之列,有意无意地排斥了平民阶层,使火葬变成了统治阶层的葬俗,成为上层人士的“专利”,平民只能望而却步,不敢加入。在有的地方,平民若实行火葬,则受到社会的非议和打击。
藏人自己创造的火葬,就这样由“老天”和“人为”两种原因相互消长,受到限制迟滞,未能全面推广开去。
(编辑: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