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0公里长的川藏南线在高山峡谷间曲折延伸,并在川藏交界处,画出一个大大的弧形。272公里长的弧线串联起同处横断山脉中心区域却分属四川的理塘、巴塘和西藏的芒康。这一扇面虽因人们有意而为的行政区划被分割,但它们相互间的自然连贯和文化交融,却未被人为因素所阻隔。自古以来,这片区域就是汉、藏、纳西等民族文化,甚至是西方外来文化交汇相融的枢纽地段,正如流经这里汇集百川的金沙江;而沟通川、藏、滇的茶、马、盐古道,更是这一带独特的风景线。
早在理塘城兴建之前,格聂神山已是藏区知名活佛和众多信徒的必朝之地
20世纪初叶,英国探险家C·D·布鲁斯在走当年马可·波罗走过的丝绸之路时说了这样一段话:“你若想尽可能地多看世界,就得遵循一条通常的规则——只要你能够选择,就永远不要沿着同样的路线做同样的旅行。”然而20年来我所做的,就是不断地违背布鲁斯所谓的规则,不停地、反复地行走在川藏线一带。
从1990年起至今,我已多次来过理塘,对它的一般印象仍很是笼统,无非是海拔高、天气冷、原野辽阔及乌鸦硕大,然而当我新近熟悉了格聂神山和持续已久的一年一度的赛马盛事后,理塘对我而言,已充满细节和深度。
理塘县文化旅游局副局长汪堆的家乡就在格聂,我是和他一同进山的。由距理塘城5公里的毛垭查卡温泉处岔下川藏公路,我们向西南直奔格聂神山腹地。县里已重修了抵达喇嘛垭乡和章纳乡的70多公里非等级公路。翻上海拔4700米的铁匠三兄弟山垭口,却因为浓云密布而见不到格聂的雪峰。不过铁匠三兄弟山也很独特,山面由一方方青黑色的花岗岩覆盖,如鱼鳞一般。汪堆很有创意地设想着,请一些民间艺人来这里,将铁匠山的每一面岩石刻上六字箴言、佛像等等,那这山就将成为世界上最大、最壮观的玛尼堆,吉尼斯就将有新的世界纪录。以藏民的虔诚加耐力,我想这并非做不成。
格聂神山位于理塘、巴塘、乡城、稻城四县交界处,是沙鲁里山脉的最高峰,海拔6204米,在四川省的高山中位居第三。很久以来,格聂神山都是这一区域的中心,当然它不是什么政治、经济中心,而是自然和宗教的中心。有的藏族学者就认为,康区的佛教发祥地就是格聂,而且格聂神山的名声要比理塘城久远、响亮。早在三世达赖喇嘛索南嘉措(1543—1588年)兴建理塘城之前,格聂神山已是藏区知名活佛和众多僧侣、信徒的必朝之地。据说格聂神山属马,跟西藏阿里的冈仁波齐一样,每逢马年,转山朝圣者络绎不绝。现在我们也成了转山者中的一员。
在格聂神山顶端,有冷龙沟、热梯沟、肖扎沟、克麦隆沟、仲拿沟、仲呷沟、库日沟和哈热沟八条溪谷网状布向四方,极其熟悉格聂的汪堆也只走过其中的几条。我们走的章纳至乃岗多一路只是其中的一条。也有人由喇嘛垭乡就弃车徒步上山,不过也得从乃岗多进入。
由章纳到乃岗多明显为转经之路,一路上都有巨大而古老的玛尼堆,仔细看看,还不乏一些石刻精品。沟谷间有块状森林镶嵌在高山草甸带内,草甸里繁花似锦,松树上挂满紫色或红色的松果,犹如圣诞树。森林间当然少不了种类繁多的高原野生动物。我们见到最多的是旱獭,藏民称之为“吓”。此外还有岩羊、藏马鸡以及许多叫不上名来的鸟。不过格聂神山一带没有蛇,据说是因为有“邛”,一尊面目狰狞、口衔大蛇的神守护在这里。“邛”是藏区广受尊崇的神灵之一。
前往乃岗多的羊肠小径只能骑马和步行。大约8公里的山路需要走两个半小时。傍晚,我们冒着雨,跨过一座伸臂木桥,就进了乃岗多。乃岗多意为神山下的圣洁村庄,海拔3635米,是格聂神山腹地惟一的村落。全村约四五十户,三百来口人,看样子比较富裕。石头垒砌的房子很大,整齐地排列在河谷台地上。他们半农半牧,还可以拣松茸、挖虫草,日子自然不错。
村里马很多,马是这里惟一的交通运载工具。我见到的马比见到的村民还多,却不见一头骡子。我很纳闷,他们为什么不养驮载能力更强的骡子呢?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马比骡子驮不成。汪堆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只习惯养马。当然,如果只以骑乘而不是驮载来说,马的确比骡子舒适一些,因为马背较平,而且性情也温顺一些。而在相邻的云南,人们更习惯使用骡子作为交通工具。过去行走茶马古道的马帮,主要使用骡子,它们更适合高原的气候和艰辛。在后来我们到的巴塘,就只见毛驴了。也许河谷里干热的气候环境,只适合毛驴这种更皮实耐高温的畜力。
从乃岗多溯河而上,过岭达,再往前行,就到了著名的“虎皮坝”,那是典型的古冰川形成的U形谷地。由于条条大小溪流蜿蜒曲折于上,看上去恰似虎皮,因此得名。除两眼被称为“药泉”和“圣水”的泉眼源自此处外,还有颇具神奇色彩的白米错。据说,文成公主曾在这里撒种过稻秧——湖里就生长着类似稻谷的草,人们就把那湖叫做“白米错”。 经过一帘响声如雷、气势恢宏的瀑布,一路攀援,远远就可望见群山环抱中的冷谷寺,高低错落的僧舍和殿堂似乎与雪峰山峦融为一体,俨然一个超凡脱俗的佛国世界。在这样的地方修行,冥思世界和人生的终极问题,寻求身心的安宁超逸,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由于天气的关系,我们没有在格聂神山多作停留。许多中外徒步者一般是从喇嘛垭或章纳进入乃岗多,经过岭达、虎皮坝和冷谷寺,向南行进五至六天,到乡城热打乡返回公路上。我们则是原路返回理塘。
也许为连通当时尚未撤除的义敦县(今措拉一带),川藏线在理塘和巴塘间绕了个大弧线
出理塘城,由川藏公路西去就是200多平方公里的毛垭坝大草原。它像阿坝大草原一样辽阔壮观,无量河(也称理塘河)从中流淌,宛如飘扬的哈达。运气好的话,还可见壮丽的彩虹飞架在草原、白塔之上。每年的8月初——理塘高原上最好的日子里,这些格萨尔王的后裔,就与来自各地的上万人聚会在草原上,展示“马术之乡”的精彩技艺——马背倒立、飞马射击、马肚藏身、俯拾哈达、耐力比赛个个惊险、样样刺激。有时,由于马怯人慌所出的洋相,也让人们捧腹不已。赛马会还是歌舞的海洋和人们展示绚丽服饰的舞台,更是人们朝拜神山的节日和进行贸易活动的场所。分散在高原各地的农牧民很需要出售自己的劳动所得,也需要从商人那里买到自己及家人一年里必需的物品,同时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这也正是过去茶马古道上各个市镇繁忙热闹的景象。
理塘曾是茶马古道上的重镇。当年乃至现在,产于四川盆地西缘天全、名山、邛崃等地的川茶就源源不断地由茶马古道和现今的川藏线输入藏区,理塘当然是必经之地。沿川藏公路绕到格聂神山西边,就是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巴塘了。但古时的茶马古道并不像现在川藏线的走法,而是从喇嘛垭翻越格聂山肩而西,不经海子山而经谷地里的波密乡直抵竹巴龙、巴塘。川藏线也许为连通当时尚未撤除的义敦县(今措拉一带),也许为避开格聂和巴塘境内海拔最高的党结真拉大山(6060米),所以绕了个大弧线。
这弧线够长够高。如果以过去人马驿道的行程计算,可能要多出三四天的路程。路总是看不到头,不是被江河切割,就是为高大的山体阻截,但路还是在延伸,虽然七绕八拐、上上下下。我们的越野车像高山峡谷里的一叶扁舟,有些失重般地漂流。但我们的目标却是明确的:沿318国道,穿过横断山脉,由巴塘北部的高山山丛,进入金沙江峡谷,最后再切进芒康山脉苍茫的怀抱。
从海拔4700米的海子山垭口盘折而下不久,就又见了温泉。这一线到处有温泉。由323道班进入措普沟,走两三公里即到措拉乡。从措拉乡往北8公里,就是著名的茶洛地热区。有人把它称为地热公园,那恐怕还要等上一些年头。但一来到这里,马上就被浓烈的硫磺味道所笼罩,道路两旁阵阵热气嗤嗤喷发,此起彼伏。热气弥漫在整个山谷,忽淡忽浓,在阳光的照射下,不停地变幻着迷人的色彩。数以百计的大大小小温泉眼,散布在山坡上、森林中、悬崖下、溪流边。
经热坑温泉溯巴曲北行,就进入茂密的原始青冈林。中途有一古碉楼矗立。以前在岭嘎溪(措拉)有很多碉楼,但后来遭到地震和人为破坏,现保留最为完整的只有这一座八角碉楼。这是纳西族建立的碉楼。难以想象,500多年前的丽江纳西族军队能够向北深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已很接近当时在康区领地最广、势力强大的德格土司的领地。虽然在甘孜的丹巴等地和阿坝的羌族地区也有大量碉楼,但主要用于防御匪患兵祸,而纳西族当年建立碉楼,则是为了军事扩张——开拓其生存空间和疆域。因距离其统治中心丽江过远,他们不得不稳扎稳打,一路建立碉楼作为据点,以保证后勤的供应和对占领区的统治。
进入章德草原,海拔已上4000米,山势豁然开朗,有一种天高地阔的感觉,中间为高原湿地群落,周围是山坡草地,巴曲从中静静地流过经过大经石,穿过草坪,被誉为人间仙境的措普圣湖跃入眼帘。在蓝天白云、山峰和原始森林的衬托下,它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澄澈的湖中鱼翔浅底,湖上有野鸭游弋。巍峨雄伟的扎金甲博神山,端庄秀丽的珠牡神山,守望着措普圣湖。盛夏,两座神山上不见白雪,但见山间怪石嶙峋,湖上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湖光山色变幻无穷,莫测高深。据说湖中会不时显现八宝、寺庙、佛塔、彩虹等奇观。
夜晚的措普湖和措普寺同样令人流连,灿烂夺目的星河不由让人心灵一抖。城里人早已与这无与伦比的景观绝缘了。据说盘羊、马鸡、旱獭、鹿等野生动物经常光顾寺院嬉戏觅食,那真是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人间仙境。
措普湖的南端,有许多老人盖了木屋修行养老。要不是碍于4000米的海拔,这里倒真是修养身心的好地方。在湖边与几位老人一起喝清茶时,一对肥硕漂亮的旱獭缓缓而来,直立起来从我们手里接受食物。才嘎说这里的旱獭并不怕人,常常找人讨吃的,特别爱吃糖果。才嘎就在湖边教十来个孩子学习藏文,他们大一些就进措普寺继续修习。下午我们绕湖转了一圈,据说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在川藏线和康区行走,常常会撞上的一个人就是赵尔丰,其改土归流的重大举措,影响至为深远
出措拉上318国道,正在修油路,向南绕几个大拐,翻一座大山才到巴塘。巴塘地处川、滇、藏结合部,古驿道四通八达,下扼金沙江入藏咽喉渡口竹巴龙,历来为汉藏东西交通的重镇。巴塘夏邛镇也叫鹏城,“邛”的意思就是大鹏鸟,据说这里的地势极像大鹏,而大鹏鸟是藏族民间十分崇信的一尊大神。1958年9月,全长380余公里的东俄洛至巴塘段的川藏公路通车,紧接着又通往竹巴龙和金沙江西的西藏。不论古今,巴塘夏邛镇都是这一带的中心。昔日巴塘城就有80多家汉商,原先的关帝庙改为川、陕、滇三省会馆,商旅云集,官兵不断。至今巴塘人仍喜食也善做面食,据说是受当年陕西商人的影响。
几年没到巴塘,她已经成为一座相当开放、先进的小城。在巴曲河畔,一座座仿藏式的钢筋水泥大楼拔地而起、比肩接踵,传统的土墙民居正在消失。1989年,巴塘发生了一次6.7级的地震,之后的重建至今仍在继续。跟中国几乎所有地方一样,偏处横断山脉深处的巴塘也膨胀着各种欲望。这些欲望像河谷里的热气一样蒸腾着,很快就能将河谷填满。年轻人、中年人大多为金钱、住房、子女教育等问题困扰着,只有上了岁数的老人们无动于衷地坐在街边,打量着这个他们越来越不懂的世界,更多地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所以,我们在川藏线上看到的仿佛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彩色的,渲染着缤纷的色彩和迷乱;一张是黑白的,深深镂刻着过去的痕迹。
在川藏线和康区行走,常常会撞上的一个人就是赵尔丰。这位已经很惨烈死去近百年的大人物,仍然鲜活地伫立在这片风云多变的高原上。赵尔丰在康区的一系列大刀阔斧、充满血腥的改革,就是从巴塘拉开帷幕的。
退休回巴塘养老的西北民族学院、康定师专教授,年已84岁的降边平措老先生,活灵活现地为我们讲述了赵尔丰改土归流的始末。
1904年,四川候补道台凤全受任驻藏帮办大臣,奉旨移驻昌都。凤全由打箭炉(康定)来到巴塘,见这里山清水秀,气候温和,地方平旷,就在巴塘逗留不走。留驻巴塘期间,凤全力主限制寺院僧侣数目,还移民屯垦,直接、间接地触犯了当地丁宁寺和正副土司的利益。1905年2月21日,丁宁寺喇嘛召集所属七村沟民众500多人,破坏垦场,杀害垦夫,并与前来镇压的清兵发生冲突。28日,他们集聚3500多人将巴塘城团团围住,是夜烧毁法国教堂,杀死传教士,同时毁了凤全寓所,将凤全等死死围在大土司营官寨内。经谈判,土司及喇嘛寺堪布假意允准凤全离开巴塘返川。3月1日,凤全等一行56人启程,刚到城外五六里处的鹦哥嘴险要地段就遭伏击,滚石檑木齐下,凤全及其随行全部毙命。
清廷闻报,即派四川提督马维骐、建昌道尹赵尔丰率大军分道进击,6月攻克巴塘,诛丁宁寺堪布、巴塘正副土司及其部下百多人,杀七沟村百姓数百人。藏民都说赵尔丰是阎王爷的化身,以后多年,只要孩子哭闹,说声赵尔丰来了,孩子立马敛声屏气。在平定了巴塘和乡城等地之后,赵尔丰乘势推行“改土归流”赵氏威风,一时声震康、青、藏三地。但不久之后的辛亥革命,时任四川总督的赵尔丰以古稀之年死于非命。
听老先生抑扬顿挫讲来,就如同听演义和传奇。走出降边平措先生家雅致的小楼,街上阳光耀眼。赵尔丰曾多次从这条现在叫“茶马古道”的街上经过,他也在这同样的阳光下眯起过眼睛。他看到自己的命运了吗?由此东去数里,就是凤全等殉命处,赵尔丰等后来在那里镌摩崖石刻以纪念。那里至今还存有几块德政碑。我不由得想,赵尔丰肯定常常会感慨自己生不逢时。如果他处于一个王朝的初年,那他定是难得的开国元勋,会对历史的走向起到巨大的作用。但历史就是历史。赵尔丰的能耐还没有大到能够改变历史。
虽然至今人们对赵尔丰颇多非议,但其改土归流的重大举措,影响至为深远,为以后的西康建省、将康区坚实地纳入中央政府管理,奠定了很好的基础。近代著名学者李思纯曾评价说:“金沙江以东十九县,尚能归附,皆清季赵尔丰之余威,于民国以来诸边将无预也。”赵尔丰改土归流所收边地,东西三千余里,南北四千余里,西康建省之规模,因此初具。
横断山脉深山峡谷远离藏北、青海的盐湖,大海更是遥不可及,盐井成为方圆数百里内惟一的产盐地
离开巴塘南下竹巴龙,1964年建成的大桥还在用,不过在下水几百米处又修建了新的金沙江大桥。8月中旬,金沙江峡谷里酷热似火,连江边的土崖都有火焰山的样子。
过江穿过芒康以风大著称的高地,将莽错湖掠在后面,再翻越滇金丝猴众多的红拉山自然保护区,就进入了澜沧江干热河谷。西藏惟一的天主教堂、惟一的纳西族民族乡、曲孜卡温泉、扎古西峡谷等统统聚集在这里。
建在盐井乡的天主教堂已整150岁了。这应该算是个文化的奇迹,它总让我联想到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小孤岛1856年,一位姓邓和一位姓丁的法国神父在这片僻远之地建起了教堂。那时这里还没有几户人家呢。传教士们就在此扎下来做好事、行善事,感化了一批教民。几经风雨,教堂毁而建,建而毁,居然就延续到现在。
天主教堂前前后后来过17位外国传教士,当然,现在不再有外国传教士,而是由一位土生土长却也在北京天主教神学院受过正规教育的鲁仁第神父执掌教堂的一切事务。教堂教区现有600多信徒,每个礼拜天都在鲁神父的主持下做礼拜、唱圣诗。信教的不仅有老人,更多的是年轻人,妇女也不少。到了复活节、圣诞节这样的大节日,邻近云南德钦、维西的信徒都会前来参加,因为他们那里早就没有神父了。
在天主教堂处,就能望见澜沧江河谷边密密麻麻的盐田架子。各种史料和遗迹显示,这里的人们发现和经营这片盐井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很久以前直到如今,这里就叫做“盐井”,但却没有任何记载或传说表明人们是如何找到这片盐井的。也许是一个或几个衣衫褴褛的猎人在追寻猎物时发现了动物们常在这里流连,也许是牛羊凭着本能嗅到了盐巴的味道而把它们的主人领到了这里。不管怎么说,在食盐匮乏如金的年月,盐井的发现为人们的生存铺出了一条道路。因为地处横断山脉深山峡谷的藏东地区和云南西北部及川西高原,远离藏北、青海的盐湖,大海更是遥不可及,周边附近又没有任何食盐来源,因此盐井便成为方圆数百里内惟一的产盐地,而且产量高,质量也好。我能想象不断地有人闻讯而来,于是一座村寨出现了,一个小镇出现了,甚至还引起了藏族与纳西族争夺盐井的旷日持久的战争。那场战争记载在了世界最长的英雄史诗——《格萨尔》之《姜岭大战》中。
到了明末清初,中心在云南丽江的纳西族木氏土司势力逐渐衰落,分布在边缘地带的纳西族也渐渐被当地占强势的藏族所同化,不仅服饰、饮食、住房完全藏化了,连姓名、语言和宗教信仰也与藏族无二。这正像藏族谚语所说的:“不像铁一样相碰撞,就不会像心一样相友爱。”这大概是当时那些争来斗去的统治者们所始料不及的。不过,直到现在,盐井的大多数居民仍认同自己是纳西族,仍以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传统的晒盐生计,盐井也就成了整个西藏惟一的一个纳西族民族乡......(编辑 芜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