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堂县城,即赵镇,位于四川成都平原与龙泉山脉结合部,又系沱江之首,故有千里沱江第一镇称号。
1982年秋,我带着金堂师范学生地理课外活动小组在龙泉山脉中段进行地质地貌观察。发现地表风化层中发育着不少的钙质结核,当地居民称之为“山鸡蛋“,其圈层结构明显,层次分明。这就表明在当地地层中,伴随母岩的风化作用,溶于地下水中的钙离子也在同时进行着重新聚集。我们还发现当地砂页岩的裂隙中,碳酸钙的沉淀物颇为常见,厚度可达30公分。种种迹象,使我想到一个问题,就是在龙泉山富含钙质的砂岩地区会不会有岩溶地貌存在的可能性?
为此,从1982年至1983年春,我们利用星期假日,踏遍了龙泉山脉中段方圆数十里的山山水水,深壑峭壁,终于在金堂的红石山、金字山及长乐山中先后发现了3处洞穴,即天星洞,漩水洞,神仙洞。就其规模、发育状况,均以天星洞为最。
天星洞位于金堂县淮口乡龚家村红石山中。相传古时,这里并无洞窟,后因一“天星”(陨星)坠落山腰,砸出一洞,深不可测,故取名“天星洞“。洞穴入口处呈漏斗形,从上往下看,因荆棘覆盖,黑沉沉深不见底。据说,曾也有不少人冒险入洞,终因洞内太险,未能深入,至此“天星洞不可入“!当地就成了定论。
为探寻天星洞的奥秘,我们决定进洞考察。消息传出后,很多人都纷纷加以劝阻,说:“老师进不得!里面‘电火’(手电筒)都打不燃,不通气,还有野物!”怕师生入险洞出问题。最后,在学校的支持下,1982年11月,我们开始了第1次探洞。由于寻找洞穴入口费了不少时间,进洞时天时已晚,加之洞内情况复杂,只得由原路退出。一出洞口,洞外还聚集着数10名老乡在焦急地等待着我们探洞的信息。返校时,满月已经过了中天。年底,我们又进行第2次探洞。入洞途中,因缺乏攀沿器械,未能通过地下崖而返回,经过充分准备后,在翌年4月,我们又开始第3次探洞。入洞后,险关处处,有的地方得侧身硬挤,有的地方,靠四肢匍匐前进,有的地方要用软梯摸索而下,有的地方则要靠人梯加软梯奋力攀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入地下暗河之中。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探,一探一试,抱着不解开天星洞穴之谜,誓不回头的决心,往洞内步步深入。
终于,洞内美景逐渐在我们眼前展开。环顾四壁,乳白色的、淡黄色的条状、锥状、犬齿状和瘤状的石钟乳、石笋、石幔、石柱、溶沟、石芽和天沟、锅穴、锁孔状断面及石瀑布等竞相争妍;仰望洞顶,教堂式的圆形屋顶,彩色的“壁画”、“浮雕”,更是千奇百怪。侧耳听、潺潺的流水声,蝙蝠的吱吱尖叫声和低回盘旋时的振翅声响成一片。洞内道路曲折,岔洞重重,宛如一座地下迷宫。在行进途中,我们往往因为误入岔洞,而不得不后队改为前队,匍匐倒退。经过两个多小时艰苦努力,500余米长的主洞终于被钻穿了。虽然师生个个浑身泥水,但无不兴高采烈。
返校后,我们立即将从洞内采集的岩石标本进行了定性定量分析,其砂岩含钙量为O.063%。继而我们又对县内的漩水洞、神仙洞及连山诸洞进行了探测,均发现了类似天星洞这种砂岩岩溶现象。后经中科院四川省地理所的鉴定,天星洞被正式确认为砂岩岩溶地貌。
按照岩溶发育的一般规律,地下溶洞的生成,总是与碳酸盐类,硫酸盐类,卤素类等可溶性岩层相关。然而金堂的天星洞却是发育在龙泉山中段的砂岩和砂砾岩中的砂岩洞穴。1984年中国岩溶研究所岩溶展览馆川湘鄂小组来金堂考察,认为金堂砂岩溶洞应属于当今世界第五大类岩溶地貌。前四类是以化学过程为主导因素,后者则是以物理过程为主导因素。
随着金堂砂岩溶洞的发现,全国不少地区也先后发现了一些类似天星洞的砂岩洞穴。但金堂的天星洞却是我国发育较完整、较典型的砂岩溶洞。天星洞的发现,不仅可以作为一个洞穴学的科学研究问题,具有科学研究价值,同时也可以作为探险家的园地,起到旅游风景点的作用。
发育在砂岩地区的地下岩溶地貌,至今,并不具有普遍性。根本的原因何在?还有待于广大的地质地理工作者、洞穴学的专家们深入地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