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松措,世界屋脊的原生态博物园几乎是一到巴松措,我就知道,以后还会多次来到这里:打开任何一个房间的门,就可以把雪山拥抱在怀中,或是把自己变成雪山怀里的一个婴孩。
不同于西藏其他的神湖,巴松措完全包围在满目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中。巴松措又名措高湖,藏语意为“三岩三湖”,四周青山如黛,顶峰是终年不化的积雪。确如她的名字:巴松措是绿色的,是那种淡淡的玉石般没有杂质的绿色。湖水清澈得可以看见二三米下成群游动的鱼儿。湖边的雪山和湖面倒映的雪山彼此纠缠着,连绵不绝,很是壮观!明媚的湖光山色、淳朴的民风和安详的宗教氛围,完全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龙达飞扬的米拉山口
在貌似繁华喧闹的都市,那些所谓精致、所谓华贵的东西不过是浮在枯木躯壳上的尘烟。惟有与自然完美和谐的现代物质文明,才能承载我们的情绪、让心灵自由飞翔。
巴松措,不只吸引着久居拉萨的国内游人,也吸引了不少老外去度假。从拉萨开车到巳松措的路上,经常会见到他们或骑车或徒步,也许只是为了体验一种心情。而我们,也享受了一路的视觉飨宴,进入6月,山上的杜鹃开得正盛,黄色、白色、紫色、大红、浅红、粉红……很有气势,极为壮观。这一带的景致非常特别,山是郁郁葱葱的,颇有湘西的秀美,厚厚的绿色棕毯般包裹着山体;水是深深浅浅的,脸盆大的一洼都会有色彩的变化,倒像是九寨沟的斑斓:云多是浓浓淡淡随意堆积,从山头晕染到山腰处就散开了去,仿佛身处彩云之南;湿润的空气中浮动着丝丝甜香,又仿若回到了丁香花开的江南。
路况很好,只不过要时常给野生放养的不会长得太大的“藏香猎”们让让路。它们身材虽臃肿,过马路却很灵活,总是飞快地从车前跑过。天气一直很晴朗,太阳毫不吝惜地穿过干净而稀薄的空气呵护着我们。经过海拔5OOO多米的米拉山口,车子在山体开辟的路面盘旋而上,接近着神山高峰的山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五彩经幡顺势而起,挑起山顶的威严与神圣,不息的风拉着不息的五彩经幡倾诉着。路过米拉山口,我们不由放声呼喊,似乎想让声音穿透深谷的厚重,轰鸣出我们的祈祷。在当地藏民的指引下,我们在山顶向空中抛下红、黄、绿、白、兰五色的龙达,片片彩纸在腾起中抖动开来,在深谷和旷野中飘散,那种神秘的庄严让我们十分震撼,深信神灵的存在。
“第三极”上的悠长假期
刚下车,几个藏族小孩就迎了上来,倒不是要兜售什么商品,只是渴求能得到几根铅笔,可惜我们没有准备,便散发了些糖果。一个小男孩摘了朵火红的杜鹃花,坚持要亲手为我戴上,一直跟在我身边往湖畔走,还不时关注着我发梢上的杜鹃花是否仍服帖着。
繁花绿树中,掩映着座座私家花园般幽静的别墅。在巴松措的任何一个清晨醒来,如果住的是面山的房间,只要抬一抬眼皮,就能看到雪山,很奢侈的幸福。
落地的透明玻璃窗,模糊了屋内屋外的界限。岸边不远处,一些树遒劲而柔韧地在水中挺立着、摇摆着、舒展着、扭动着,像是一群树精灵在清晨中用这美丽的湖水清洗着蜷曲了一夜的身体。有的独木成林,有的三两棵心手相连围抱在一起。
午后的花园静悄悄的,阳光暖暖的。漫步在林中小道,有如置身世外桃源,小道两旁四五米高的、红艳艳的、铃挡似的杜鹃花开得正盛。要是再等一个月来,串串芳香扑鼻的野草莓在阳光下晶莹闪烁。摘几颗,蜜汁浸齿,香溢舌间。我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发呆上:坐在开满紫红色鲜花的餐厅院子里,要一壶奶茶,抱上一本书,在太阳下打个盹,轻松地度过一个下午。斜阳西坠,湖面渐渐暗了下来。天边飘来一抹晚霞,燃烧了雪山映红了湖水,湖边的码头和游艇都变成了美丽的剪影。别墅的房问大都有个面对雪山的露台,只可惜没有人在窗下弹唱曼陀铃。爱情至上的神王
到湖心的扎西岛可以坐手拉的”船”(一排用浮术做的筏子)。桑布拉着一根横跨两岸的钢缆,几十年不知渡了多少人。扎西岛上经幡飞扬,玲珑的措宗工巴寺(意为湖中城堡)属藏传佛教中宁玛派(红教)寺庙,供奉莲花生大师,至今已有15OO年历史了,光是寺中的传说就数之不尽。在工布人的心中,措宗寺一直被蒙着层神秘的面纱。
措宗工巴寺门外石板砌成的阶梯两边,摆放着生殖器造型的木刻。宁玛派是藏传佛教中最早产生的一个教派,吸收了西藏原始宗教——苯教的许多特点,因此他们的信奉很多,生殖器也是图腾的标志之一。宁玛派的祖师莲花生大师娶过两个妃子,主张的佛理和格鲁派有差异。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在成为转世灵童前,他的家庭信奉宁玛派,这也是造就风流倜傥的“惰歌王子”的原因之一吧。格萨尔王的马蹄印石在神殿的一个角落里,两块黝黑的石头,上面有几个凹痕,倒真的很象马蹄印。
神殿周围湖岸上有两棵非常奇妙的树:一棵是松核桃;另一棵是生长在神殿东面的湖岸礁石缝中的硕大的栎树,长势茂密。据香灯师讲,这棵栎树由来已久,听说是空行母来此地洗头梳发,把理掉的头发塞进石缝中,不久后,长出了这棵神仙树。湖边还有一棵树,树干上盘着花蛇,树梢上是秃鹫栖身处。这就是格萨尔王史诗中的一景。岩石上还可以见到菩萨提解脱梯,自现的《甘珠尔》和《丹珠尔》经卷,经中藏有无数能启开伏藏的钥匙。
巴桑拉姆告诉我们转岛要沿顺时针方向。转岛一路上可谓步步神奇:以前的水葬台、树叶上有自然形成的藏文字母的“字母树”(一棵栎树,是空行母来此地洗头,把掉下的头发塞进石缝里而长出的神仙树,据说叶片脉络是藏文的3O个字母组成)、莲花生洗脸的神泉……也许整个扎西岛,最迷人的是那些传说,而不是它本身。突然想到这个岛相传是悬空的,我跺跺脚,却什么异样的感觉也没有。
做客结巴村
作为宁玛派著名的神湖,每年来巴松措转湖的人非常多,尤其是藏历四月十五曰(释迦牟尼降生成佛、涅的日子)。虔诚的藏民们围湖转一圈一般需要两三天。我们决定乘着度假村新购置的豪华游艇,到湖对岸去转转。
金色的晨光穿透雾气,把巴松措装点得朝气勃勃而又扑朔迷离。已是盛夏,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湖水也透着丝丝凉意。毕竟是冰山融雪而成的湖啊。
苍劲的老树伸出巨大的虬枝轻拂水面,怒放在阳光中的色彩斑斓的杜鹃花(据说品种有6O多种)与老树彼此唱和,游艇在蔚蓝色的湖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涟漪,构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绚丽油画。而我们,则成了画中人。
巴松措北岸小溪边,有传说莲花生大师加持过的“求子洞”,据说甚为灵验。湖西北还有一十余米高的巨石,大石下恻有一可供一人钻过的洞,钻过此洞可消除一生的灾难。“莲花生修行洞”在离此不远的沙滩上,湖西岸还有“格萨尔王试箭处”,传说藏历四月十五日那天,碧蓝湖水下面的湖底中心线会长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带子,当地人说那是献给格萨尔王的一条哈达。
巴松措北岸雪山脚下,有一个孤立的山坡,有十几户农家的布如村就在上面,是转湖的必经之路。佛界说:布如村坐落在佛教神话故事中的瞻巴拉神(财神名)的宝座前的茶几之上,山脚下可取五色土。你身在其中不会发觉,但从湖泊对岸往北望去,确实有几分像。
淳朴古老的人文原生态也是巴松措引人入胜的地方。生活在工布江达县境内的藏民被其他藏区人民称为“工布人”意为生活在回地里的人),他们有自己的服饰、独特的建筑、不同的节日,甚至语言都与其他藏族不同,漫步在结巴村、措果村、扎拉村等自然古朴的村落之中,随处可见工布人善良的笑容。
度假村的巴桑拉姆热情地邀我们到她家做客。结巴村是典型的原始工布风情的村落,有八十多户农家,算是当地比较大的村子了。据说村内还有少数一妻多夫和一夫多妻的家庭。村里的男女都喜穿氆氇制成的”果秀”(毛呢长袍),头戴黑白折围花裹毡帽。妇女腰带银链,喜戴首饰,背披一张猴皮坎肩。房顶上的木板多是砌成”人”字型的,再加压石块,多为二层,楼上住人,楼下关牲畜。不时见到房屋的二层凸出一间小木屋,巴桑拉姆告诉我们,那是“空中洗手间”。
巴桑拉姆的家就在村的东侧,屋内的火塘烧得正旺,烧的柴据说是品质非常好的当地产的青冈木,顺着石锅的蒸汽向上望去,发现屋顶已被熏成了黑色。工布人的热惰是出了名的,藏香猪、松茸烧鸡、巴河鱼、青稞面,还有上等的青稞酒,只恨自己胃口太小。
代表现代符号的酒吧和网吧在巴松措尚少,不过晚上还是可以找很多事来做。结巴村的藏戏正在上演,你不妨去凑个热闹。正在申请人类口头和非物质世界遗产的藏戏流派很多,这一带的藏戏属于白面具藏戏,其传统剧目的故事内容和表演形式仍可看到不少苯教文化的遗迹。8世纪,莲花生大师将佛学教义和苯教祈神仪式及土风舞相结合,创建了一种类似内地古代傩舞的哑剧性跳神艺术,之后逐渐形成了现在以羊皮面具歌舞表演故事的戏剧演出形式。雪顿节上的藏戏虽多,但我回想起来,总觉得少了几分乡土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