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区学生高考后感恩学校事件舆情分析

2018-03-17 15:25:18 《中国民族教育》2018年第3期)   牛丽莉 朱丽 陈雪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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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9日,甘肃省卓尼县藏族中学的学生们向他们的老师含泪告别,将神圣的哈达虔诚地系满校门,对母校磕头行礼,将感恩与祝福庄严地献给自己的母校。同日,西藏拉萨中学考点内的学生在参加完藏语文考试后也向老师敬献哈达表示感谢。eeS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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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察了新浪、腾讯、网易、搜狐、凤凰等综合性门户网站与微博、微信、知乎等社交媒体平台后,我们有两个发现:eeS中国藏族网通

一是“西藏拉萨中学考生敬献哈达”仅在门户网站有一则新闻报道,几乎没有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形成舆论。但与以往的舆情研究比较,我们发现,不同之处在于,此次网友并非单方面地接受信息,而是积极地参与讨论。网友的讨论内容集中在地区间教育资源分配不平衡等问题,而较少针对少数民族学子具体行为进行讨论。eeS中国藏族网通

二是“甘肃卓尼县藏族中学跪拜母校”事件虽然在微信和微博平台上被广泛传播,并引发网友热议,但并没有相关的新闻报道。这意味着,该事件在某种程度上缺乏新闻性。除此之外,考虑到微信平台自身特征,仅有部分网友留言被公开,再加上关注同一订阅号的网友可能同质性比较强,文章内容重复性较高,微信网友的留言也具有高度一致性,即均对藏区学子跪拜母校行为表达赞美。可能正是因为文章主要把藏区学子的跪拜与其他地区学子的“撕书”行为放在一起,进行描述、比较与分析,该文章才引发了较为广泛的关注与讨论。eeS中国藏族网通

由于在知乎上该类事件几乎没有被网友讨论,我们对此不多加论述。除此之外,该类事件在门户网站、微信、微博上的舆论观点与流变特征可以被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eeS中国藏族网通

第一,门户网站上,网友之间的互动性较强,然而议论内容多与教育公平主题相关,与藏区学子感恩母校的行为关联不高。自2017年6月9日新闻发布至2017年6月11日最新评论发表,网友的绝大部分评论主要论及了地区间教育不平衡问题,约占评论总数的73.1%。在热门评论中,关涉该主题的评论有7条,共有377人参与其中。评论的具体内容包括:西藏考生可以享受高考优惠政策是十分幸福的,他们甚至应该向其他地区考生表达感恩之情;西藏考生尽管被高校录取,但在以后的教育竞争中仍处于弱势地位。有网友认为,教育不平等问题表现为由权力、经济差异等造成的区域间教育机会差异。这还进一步导致了不同民族、地区间就业机会不平等问题。另有部分网友对考生感恩学校事件本身展开讨论。有人认为这种行为是值得称赞的,也有网友认为这种行为没有必要。eeS中国藏族网通

第二,在微信上,文章内容差异不大,数量随时间发展变化差异明显,网友之间的互动性较弱,留言内容变化不明显。微信文章内容主要论及以下四个方面:eeS中国藏族网通

一是现代学生普遍对教育怀有敌意。应试教育从小就对人灌输功利思想,鼓励孩子从小就与人竞争,在学校里学不到其他东西,以至于很多学生人品道德败坏,但只要学习好就行,所以学校就能反映社会百态,很多学生不但撕书,还通过暴力来发泄自己的不满。eeS中国藏族网通

二是藏区学生感恩母校的具体行为,没有谢师宴席的排场,没有提箱送礼的庸俗,更没有离别在即的做作,简简单单的三个响头,没有豪言壮语,却胜似千言万语。eeS中国藏族网通

三是藏区学生具有感恩、朴实的美好品质。eeS中国藏族网通

四是关于宗教信仰的探讨。然而,也有文章指出,这种行为与宗教无关,正如一位网友所说的那样,“感恩无关宗教和信仰,是一个人的基本良知”。eeS中国藏族网通


如图1所示,微信用户于2017年6月12日开始关注该事件。两日内,事件迅速发酵,得以广泛传播,文章数量于6月14日达到高峰。6月14日以后,该事件热度逐渐降低,6月29日由公众号“华夏通”发表了上半年与之相关的最后一篇文章。由于微信自身的技术局限,我们无法统计每一篇公众号文章的转发量。然而,有13篇文章的阅读量达上万次,我们大致可以推测许多网友关注了该事件,并参与其中。eeS中国藏族网通

由于公众号的留言是由运营者管理的,文章下面往往无法显示网友全部的留言,甚至有的文章尽管阅读量与点赞量都很多,但仍没有显示任何网友的留言。例如,公众号“登巴才仁”发布的《高考结束了,唯有藏区的孩子们这么做!》阅读量高达41866次,点赞量达669次,但没有显示任何网友的观点。此外,公众号留言板块往往是网友针对文章发表见解,网友之间很少对事件展开讨论,互动较少。课题组主要参考了关注度较高的13篇微信文章,网友留言大多是对藏区学子行为的赞美,但内容侧重点不同,大致将其归纳为侧重于赞美行为所反映的藏区人民的美好品质与藏文化、侧重于表达宗教信仰对人们行为的影响、侧重于阐述对现代教育的反思三类。eeS中国藏族网通

第三,在微博上,舆论数量短时间内变化较为明显,网友观点较为多元。eeS中国藏族网通

与微信平台上用户几乎都表达了赞美之意相比,微博用户针对该事件的看法随时间变化较为明显:在事件初期,即2017年6月12日至6月13日,网友均对藏区学子的行为表示赞同。然而,在事件发展阶段中,大部分网友对该事件发起了质疑。直至2017年6月20日前后,网友对该事件逐渐回归认同。网友讨论的侧重点主要包括:跪拜行为是否有必要,感恩老师与母校可能还有其他代替的行为;跪拜是由学校统一组织的强制行动还是少数民族学生始于内心的自发行为;感恩母校的行为实际上并无高下之分。媒体在报道该事件时,是否夸大了民族地区学子感恩母校的行为,而贬低了其他地区孩子相似的行为;跪拜与撕书行为分别代表了何种文化意蕴;网友认为,少数民族优惠政策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藏区学子的学习压力,于是,藏区孩子不撕书是理所当然的。eeS中国藏族网通

总的来说,对比两则事件的传播与舆论特征,课题组推测,“甘肃卓尼县藏族中学跪拜母校”事件被广泛传播与讨论的原因不在于事件本身具有新闻性(这意味着,民族地区教育事件本身很难进入到主流媒体视野),而在于该事件的叙述方式可能凸显了民族地区与其他地区教育事件的差异性,这种差异性挑动了绝大多数网友敏感的神经。于是,该事件相关文章在自媒体平台上被大量转载,却并没有占据综合性门户网站的任一版面。自媒体在该事件的传播与发展过程中发挥了较为重要的作用。eeS中国藏族网通

我们建议,主流媒体应该提高对民族地区教育事件的敏感度,发挥其及时客观报道与分析事件,引导舆论的作用。网友们对该事件产生质疑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无法得知事件的相关细节,把握撰稿人的写作意图。例如,他们可能会质疑该事件是否是由学校组织的强制性行为,可能会担心明年是否会普遍产生跪拜行为,大搞形式运动,可能并不能理解跪拜背后的文化意蕴,对藏区学子产生误解。这时,公众便需要听到主流媒体的声音,为他们理解民族地区教育事件提供有效的事实依据和有力的理性分析。eeS中国藏族网通

(作者牛丽莉、朱丽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基本理论研究院2016级硕士研究生;陈雪瑞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育基本理论研究院2015级硕士研究生,本文原载于eeS中国藏族网通

编辑:仁增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