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塔尔寺的酥油花艺术

2019-02-18 14:02:17 中央民族大学学报   秦永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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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酥油花是青藏高原藏传佛教艺术中的一只奇葩, 它具有非常重要的艺术价值。其中青海塔尔寺的酥油花尤为著名, 成为该寺“艺术三绝”之一。然而, 塔尔寺酥油花艺术的特殊工艺要求使其后继乏人, 甚至出现了衰微的迹象。i0W中国藏族网通

关键词〕 藏传佛教; 塔尔寺; 酥油花i0W中国藏族网通

青海省的塔尔寺是我国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她之所以驰名海内外, 不仅是那些壮观的寺庙和吸引四方信众的“四大法会”, 也不仅因为她是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的诞生地, 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她独树一帜的“三绝”艺术———酥油花、壁画和堆绣。本文在调查的基础上, 拟对塔尔寺“三绝”之一的酥油花艺术及其发展现状做一考察。不妥之处, 敬请指正。i0W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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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酥油花的渊源i0W中国藏族网通

塔尔寺又名塔儿寺, 藏语称为“衮本贤巴林”, 意思是“十万狮子吼佛像的弥勒寺”, 初建于明嘉靖三十九年(公元1560 年) , 迄今已有400 多年的历史。它坐落在西宁市湟中县鲁沙尔镇西南隅的莲花山中, 寺院周围峰峦环绕, 岭涧相交。整个寺院占地40 万平方米, 是由众多的殿宇、经堂、佛塔、僧舍组成的一个汉藏艺术相结合的辉煌壮丽建筑群, 除52 座大型佛殿、经堂外, 还有活佛府邸和僧舍9300 余间, 现有僧侣近700 人, 是我国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 在整个藏区享有盛名。i0W中国藏族网通

塔尔寺不仅作为宗教圣地而存在, 同时也是一座佛教文化艺术的煌煌宝库。其中以弘扬佛法、表现佛本生故事的壁画、酥油花、堆绣尤为闻名, 被誉为“塔尔寺艺术三绝”, 蜚声海内外, 其中的酥油花艺术, 2006 年被录入第一批国家i0W中国藏族网通

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民间美术类) 。i0W中国藏族网通

所谓“酥油花”, 是以藏族日常食品酥油为主要原料, 塑造各种佛像、人物、飞禽走兽以及各种花卉草木、宫室建筑等形象, 并组合成佛经故事以及重大历史传说故事的艺术品。酥油是青藏高原藏族等牧民的奶油类食物。它是用牛奶经过反复搅拌(俗称打酥油) 后提取出的黄白色油脂。据说, 捏塑酥油花最好的是用从牧草枯黄后的牦牛奶中提取出的乳白色酥油(只有此时的牦牛奶中才能分离出酥油) 。这种油脂呈凝固状, 柔软细腻, 色泽纯洁, 清香扑鼻, 可塑性极强, 用它塑造的作品, 具有形象逼真、色彩绚丽、栩栩如生的特点, 因此深受藏族人民的喜爱, 成为甘、青、川、藏等藏族地区佛教寺院中油塑艺术的原料。i0W中国藏族网通

关于酥油花这种民间工艺的来源, 藏、汉文史籍中没有留下明确记载, 一般认为最早产生于西藏苯教, 是施食供品上的小贴花。另有传说, 说酥油花起源于公元7 世纪的西藏高原。公元641 年, 唐朝同吐蕃联姻, 文成公主来到拉萨时, 带去了一尊释迎牟尼12 岁等身像, 后来佛像被供奉于大昭寺, 藏族人民为了表示敬意和崇奉, 在佛像前献了供品。按佛教传统, 供奉佛和菩萨的供品有六种, 即鲜花、涂香、净水、薰香、鲜果和明灯, 合称“六供” (它们依次表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等“六度”) 。因时值冬日, 六供之一的鲜花无从寻觅, 聪明的藏族人民便用酥油塑了一束花献于佛前,从此相沿成习, 品种越来越多, 规模越来越大。如此算来, 酥油花艺术之产生也有1300 多年的历史了。i0W中国藏族网通

塔尔寺的僧众们更愿意把酥油花的起源与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创始者宗喀巴联系在一起。他们普遍认为, 酥油花是从公元1409 年宗喀巴大师首次在拉萨大昭寺发起祈愿大法会时开始的。相传明永乐七年(1409) 正月初八到十五, 宗喀巴在帕竹地方政权的支持下, 在拉萨举行了近万名僧侣参加的盛大的祈愿大法会。此间, 大师晚上做一奇梦, 梦见荆棘变为明灯, 杂草化成鲜花, 在明灯和鲜花之间, 还有无数五光十色的奇珍异宝, 灿烂夺目, 无比壮观。醒后为了再现梦境中的美妙景象, 宗喀巴立即组织艺僧用酥油塑造各种花卉树木, 奇珍异宝, 连同无数的酥油灯, 于十五日夜供奉于佛前。所以在20 世纪50 年代以前, 酥油花在展出后的当夜天亮之前悉数撤去, 全部焚毁, 并在展出地不留下任何痕迹, 以示昙花一现似的梦的结束。此后此俗一直延续了下来, 并迅速传播到整个藏区, 形成藏传佛教及藏族民间节日, 称为“觉阿却巴”(意即“正月十五供奉”) , 俗称灯节。[1 ] 在历史的长河中, “觉阿却巴”与汉族的元宵节悄然融合在一起, 成为青藏高原藏传佛教寺院的“正月十五酥油花灯节”。i0W中国藏族网通

清代, 塔尔寺的元宵灯节及酥油花已远近闻名, 一些史籍中开始出现了相关记载。西宁县令靳昂《塔尔寺观灯二十四韵》中云:“寺在湟郡西南五十里。山环迎, 殿宇宏丽。主持番僧三千余众, 为前后藏总汇之所。岁于上元日, 抟五色酥油作佛像、楼阁、花鸟、虫鱼, 炳耀陆离,备极工巧, 曾累寻丈, 矗若锦屏。下列铜盏酥油灯, 参差星布。屏凡二十四, 灯以万计。笳鼓动地, 幡幢幕天。外藩蒙古及番汉顶礼, 有不远数千里来者。附近游人、商贾, 蜂屯蚁集。”[2 ] 民国时期的西宁文人基生兰在《西宁府续志·志余》中, 对塔尔寺酥油花灯的记述更加详备, 云:“西宁府所属各寺院, 每岁元宵节, 皆燃酥油花灯, 其中灯最多而花样最奇者莫若塔尔寺酥油灯。其花年年改变, 所不变者唯左右较大佛像耳。每于一定地点打棚两处, 上悬玻璃灯数十对, 旁列花架数层, 所有庙宇、宫殿、花卉、人物, 皆以酥油制成。五光十色, 惟妙惟肖。架前燃铜灯百千万盏, 光辉相映, 笙 和鸣。远近观者, 人如山海。”由此可知, 至清代, 塔尔寺不仅已有专门的酥油花塑作机构, 而且其制作水平也相当精巧, 远近闻名。i0W中国藏族网通

综合上述口碑资料, 我们大致可以认为酥油花艺术起源于西藏。但它产生的年代应该早于文成公主进藏的时间, 只是到了唐代以后, 尤其是文成公主进藏之后, 随着内地与吐蕃文化交流的进一步扩大和频繁, 更多的人才知道了酥油花的存在。及至明代中叶, 这种民间工艺在藏区得到广泛传播, 并传至宗喀巴的故乡青海塔尔寺。如果我们以明万历五年(1577 年) 塔尔寺建寺作为酥油花传入该寺的标志, 那么塔尔寺酥油花的历史距今至少也有400 多年的历史了。i0W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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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塔尔寺酥油花的历史及制作工艺i0W中国藏族网通

塔尔寺的酥油花在整个藏区享有盛名。一般在每年的农历十月二十日开始制作, 由于春节的原因, 从农历腊月二十四日到正月初二日期间休息, 正月初三又开始出工制作, 正月十四日制作完成, 正月十五夜里向僧俗观众展出, 称为“酥油花会”。届时观光者多达数十万, 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堪称西部一大文化景观。i0W中国藏族网通

据调查, 制作酥油花的艺僧均来自青海民间,以藏族为多,还有土族、蒙古族和汉族。尤其在土族艺僧中不乏卓越的艺术家, 如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县三川的土族艺僧扎西尼玛(1920 -1982) , 少年时进入塔尔寺, 在酥油花的雕塑上钻研一生, 创作了大量酥油花作品和美术作品,技艺精湛, 所绘唐卡精巧、华丽、细腻, 他的《塔尔寺全景图》享誉整个藏区。据说塔尔寺的酥油花艺僧在20 世纪30 年代多达60 人, 50 年代20 多人, 60 年代后期只剩下7、8 人。进入80 年代以后, 随着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恢复和落实, 塔尔寺重新得到开放, 僧人返回寺院能够从事正常的宗教活动, 酥油花制作也得到恢复, 艺僧逐渐增多, 目前恢复到30 余人。i0W中国藏族网通

1958 年以前, 塔尔寺有1 名“觉班”(头人) 、4 名堪布出资制作酥油花, 其中觉班出资二份。每年的农历正月十六日推荐并决定当年制作酥油花的出资者, 从此出资者开始筹资。当年的农历十月, 利用筹得的资金开始购置供制作酥油花的原材料, 如酥油、颜料、金银等。20 世纪80 年代塔尔寺成立寺院管理委员会后, 制作费用均由管委会支出, 制作酥油花大致要花4 万元左右, 其中包括材料费、艺僧的酬金及伙食等, 一架酥油花耗用酥油500 斤左右。i0W中国藏族网通

酥油花的制作程序, 藏区各寺院大致相同,但在机制上塔尔寺别具一格。塔尔寺有两个专门制作酥油花的机构, 一个叫“杰宗曾扎”, 一个叫“贡茫曾扎”, 俗称上、下酥油花院。两院平等独立, 没有隶属关系。艺僧是根据出家前的籍贯而属于某一个花院。50 年代以前, 上院由西纳部落主持, 下院由龙本部落主持。这两个部落是创建塔尔寺的六大部落中的两个部族, 地处寺院西北的西宁西川。因其建寺之功而在塔尔寺中拥有崇高地位, 故分别主持上下酥油花院。60年代后这种特权被打破, 各地艺僧都有进入酥油花院的可能。但不论何时代, 他们的制作程序和规则是一致的。i0W中国藏族网通

上、下花院的设置具有竞争性。两院艺僧在元宵节前三、四个月便开始设计制做酥油花, 但直到展出之前, 两院艺僧对塑造的题材、内容等要严加保密, 恪守规矩。既不窥视, 也不泄密。双方艺人竭尽智慧, 力求从题材到雕塑技艺上出奇制胜, 高过对方一筹。元宵日夜幕降临后, 两院艺僧才把一盘盘塑好的酥油花抬到社伙院门口, 组装在自己提前搭好的花架上, 供人们观赏。直到这时, 两院艺僧才能看到对方的杰作。然后由前来参观的群众和寺院僧人共同鉴赏, 评选出本年度的最佳作品。此后, 上、下花院互相观摩学习, 总结得失, 取长补短, 重新策划下一年的雕塑。如此年复一年的数百年创作竞争, 使得塔尔寺酥油花不断创新提高, 日益精妙, 成为藏传佛教艺术中不可多得的精品。i0W中国藏族网通

酥油花的塑造工艺极为复杂而独特。在塑造之前, 油塑艺僧先要沐浴, 进行宗教仪式。仪式毕,“掌尺”(即领班的高级艺僧, 二三年轮换一次)和其他艺僧一起选议酥油花的题材, 然后设计腹稿, 精心构思、策划、布局之后, 便分配给擅长人物、动物、花卉、建筑的师傅带领各自的徒弟, 在气温零度以下的阴凉房间开始分头工作。为了使酥油更加光滑细腻, 取掉其中杂质,塑造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先将酥油浸泡于冰凉的水中长时间揉搓成膏状备用。i0W中国藏族网通

酥油花的制作大致分为以下四道工序。首先是“扎骨架”。根据所表现的内容, 用加工的柔软草束、麻绳、竹竿、棍子等物扎成形态各异的“骨架”, 即基本模型。其次是“做胚胎”, 即用上年拆下来的陈旧酥油花掺和上草木灰反复捶打, 制成韧性好弹性强的黑色塑造油泥(藏语称“加莫勒”) 。然后裹在骨架上完成粗糙但准确的一个个大造型, 其塑法近似面塑或泥塑。基本形状做好后, 须经“掌尺”对造形姿态、尺寸大小、整体结构比例进行修改、审定后才算定型。第三道工序是“敷塑”, 即将加工成膏状的乳白色酥油中揉进各色矿物质颜料, 反复碾、压、搓、拉, 调和成五颜六色的油塑原料(有近20 种颜色) , 仔细地涂塑在做好的形体上, 有的还要用金、银粉勾勒, 完成各色形象的塑造。要是塑造红花绿叶, 或是玲珑剔透的玉石宝玩, 则直接用彩色油料一次性塑成。由于酥油花的溶点很低, 15 度就会变形, 25 度左右就会融化。为了防止体温对酥油花的影响, 艺僧们在捏制之前都要把手浸泡在刺骨的冰水中, 为防手温回暖, 必须不时浸浸冰水、抓抓冰块, 让双手保持冰凉。因此, 大多数艺僧不同程度地患上了关节炎, 有的甚至残废。i0W中国藏族网通

最后一道工序是“装盘”, 即将塑好的酥油花按设计的总图要求, 用铁丝一一安装到位, 固定在几块大木板上或特制的盆内, 高高低低, 件件悬空, 疏密得当, 错落有致, 使观赏者处于一个最佳的仰视角度, 布局成单一的花卉图案或整幅的故事画面, 俗称“酥油花架”。这样, 一件艺术品就创作完成了。i0W中国藏族网通

塔尔寺酥油花的艺术形式多样, 题材内容十分广泛。从小不盈寸的飞禽走兽, 到几米高的亭台楼阁, 从一草一木的花卉盆景到大型组合式连环故事, 无不形神兼备, 栩栩如生。花瓣的舒卷开合、叶片的深浅脉络、人物的喜怒哀乐、山川的曲折回叠, 都表现得细腻传神, 惟妙惟肖, 给人以身临其境的艺术感受。酥油花表现的题材内容主要有佛经故事、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 如《释迦牟尼本生故事》、《莲花生本生故事》、《智美更登王子故事》、《唐僧西天取经故事》、《空行母卓娃桑姆的故事》、《西游记》、《六世班禅进京向乾隆帝祝寿》等。i0W中国藏族网通

随着时代的发展, 塔尔寺的酥油花在题材及规模上又有了新突破和发展, 各行各业中涌现出来的英雄模范人物、国家领袖、天安门城楼等具有时代特点的题材也成为酥油花的重要内容。这既丰富了酥油花的传统艺术风格, 又生动地反映了现实生活。并且以前那种单调的单塑手法逐步发展成为立塑和浮塑相结合, 单塑和组塑相结合, 花架和盆塑相衬托的多种形式。一座大的花架上, 往往要塑造几十个、甚至一二百个人物组成的故事画面。表现唐代“文成公主进藏”历史故事的酥油花, 在长不足五米、宽不足两米的空间里, 塑造了文成公主、松赞干布等二百个人物和包括为数众多的环境道具在内的九个场景, 浩繁复沓、气势恢弘。这组酥油花以唐朝长安城和拉萨大昭寺为背景, 集中刻画了“五难婚使”、“许婚赠礼”、“辞别长安”、“过日月山”、“柏海远迎”、和“拉萨完婚”等几个典型的场面。场景中的200 多个人物, 个性鲜明, 造型生动, 文成公主的聪明美丽、唐太宗的豁达大度、松赞干布的睿智可亲都塑造得惟妙惟肖, 栩栩如生。陪衬的山水、草木、城池、楼阁、车辆、马匹形象逼真, 活灵活现。人物景色布局巧妙, 表现自然生动, 使人物与景物融为一体, 有境有意, 成为赏心悦目的经典佳作。i0W中国藏族网通

三、塔尔寺酥油花之保护及对策建议i0W中国藏族网通

新中国建立以后, 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 由于党和国家的积极扶持, 塔尔寺酥油花艺术有了新的发展。为了使海内外观光者和各族人民在元宵灯节之后仍能欣赏到酥油花艺术, 1993 年塔尔寺建起了专门陈列酥油花的酥油花馆。1993 年7 月江泽民总书记在塔尔寺参观时, 对塔尔寺的酥油花艺术赞不绝口, 亲笔题写了“酥油花馆”匾额。如今酥油花馆内安装了空调, 使酥油花一年四季“常开”, 供游人观赏。该馆的酥油花现在一年一换, 即每年的元宵灯会结束后, 艺僧们从灯棚花架上将酥油花小心翼翼地卸下, 全部移至酥油花馆, 同时将馆内旧的酥油花撤去。i0W中国藏族网通

从20 世纪90 年代酥油花从寺院走向社会, 从青海高原走向内地、沿海, 使更多的群众观赏到了酥油花的风采。1990 年10 月, 在国家民委和文化部的关心下, 青海省文化厅和塔尔寺管委会曾组织20 余名艺僧进京, 驻西黄寺。经过整整两个月的紧张创作, 于1991 年1 月, 将一架美奂绝伦的大型酥油花《文成公主进藏》,展现在北京民族文化宫的展示大厅, 引起了极大反响, 成为春节期间首都的一道亮丽的风景, 给北京增添了祥和吉庆的气氛。观者不禁惊叹: “此花只应天上有, 人间能得几回观”。此后, 于1994 年2 月在洛阳白马寺展出, 1994 年9 月又在深圳展出, 都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这几次展出, 一方面扩大了影响, 提高了酥油花的知名度, 使内地观众领略到了来自高原的酥油花艺术散发出的迷人魅力。另一方面, 取得了一定的经验, 为酥油花艺术的保护与发展走出了一条新路。i0W中国藏族网通

然而, 笔者在调查过程中也了解到了一些相关部门应该引起重视的问题。比如, 近几年酥油花制作工艺后继乏人(现在上、下花院的艺僧合计仅有30 人左右, 其中下花院艺僧共15 人, 技艺比较精湛的有曲吉昂秀、罗藏昂秀、罗藏克尊三人; 上花院艺僧亦为15 人, 其中技艺精湛的有银巴坚措、罗藏丹增、尕藏等) , 作品缺乏创新, 有渐趋衰微的迹象。对外行来说, 观赏酥油花, 感觉“岁岁年年花相似”, 但塔尔寺的僧人们却明显感觉到如今的作品已大不如前了。笔者以为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i0W中国藏族网通

1、酥油花制作技艺主要靠口手相承、师徒相传, 由于大部分著名老艺僧相继过世, 现在缺乏培养年轻艺僧的具有丰富经验和精湛技艺的老师傅, 年轻艺僧对酥油花的制作工艺尚未完全领悟; 2、 由于年轻艺僧们对宗教的信仰程度减弱,加之为使酥油花成形, 制作酥油花都是在冬季,工作场地的气温必须在零摄氏度以下, 为避免体温融化酥油, 制作时还不时要将双手浸泡在冰水中, 这极易患上关节炎等病痛, 因此很多僧人望而生畏, 持之以恒从事这一职业的艺僧少; 3、学徒们每年能够学习制作酥油花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 学习时间过短, 不易掌握; 4、尽管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 酥油花已不像过去那样, 元宵节一朝盛开便耗尽了毕生芳华, 而是可以供游客参观整整一年时间, 但是与唐卡、堆绣给寺院和僧人们带来的经济效益相比, 还相差甚远, 这影响了酥油花艺术的进一步发展; 5、寺院方面对酥油花艺术的重视程度和支持力度不够, 并且缺乏明确、有效的奖惩机制, 故而艺僧们缺乏应有的积极性和荣誉感。i0W中国藏族网通

鉴于此, 如何对塔尔寺酥油花艺术进行保护和使之进一步得到发展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要课题。笔者以为当务之急应该是要引起各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增强保护力度, 采取各种具体措施, 积极培养年轻艺僧, 使这种独特的藏传佛教艺术后继有人。同时要建立有效的奖励机制, 如塔尔寺或政府相关部门拿出一定数量的经费, 补贴个别具有高超技艺的传承人, 使他们衣食无忧, 从而提高僧人们献身酥油花艺术的积极性。其次, 要鼓励创新, 促使酥油花艺术应时而变,推陈出新, 长期保持一种活性状态。另外, 还要提倡人本原则, 组织专家开发易于在常温下制作和保存的“酥油”材料, 改善制作环境, 从而消除艺僧因在冰冷的条件下长期制作酥油花而出现的病痛。i0W中国藏族网通

令人欣慰的是, 塔尔寺酥油花艺术已于今年被我国政府收入国家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说明这门古老的传统艺术已引起了国家相关部门的重视。我们相信, 随着政府方面对酥油花艺术保护力度的提高和资金投入的加大, 将有更多的有识之士加入到“护花”的行列, 使这朵“鲜花”永不凋谢。i0W中国藏族网通

参考文献i0W中国藏族网通

〔1 〕青海省社会科学院. 塔尔寺概况[M] . 西宁: 青海人民出版社, 1987. 65. i0W中国藏族网通

〔2 〕西宁府续志[M] . 西宁: 青海人民出版社, 1985. 484.i0W中国藏族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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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秦永章(1964 - ) , 男(土族) , 青海西宁人,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副研究员。i0W中国藏族网通

〔基金项目〕本文系日本丰田财团资助项目《中国藏族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利用研究》(D052R20148) 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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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仁增才郎